太傅会不会因占据半壁江山,重走尚啸苍造反之路?
若真到这一天,她定会战队到太傅阵营。
毕竟,她并无许瑾欢那般忠君。
更何况,太傅可以对自己的暗中操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阻拦。
夜晚之时,他们正坐在绍成太守府,与钱刺史、冯太守推杯换盏。
席上,罗庸游刃有余。
纪鹞因太过劳累,半眯着眼,瞧着他们言笑晏晏,分享着官场趣事。
罗庸应付起这种场合,显得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纪鹞忽地想起,京中曾有一则关于罗大人的传言。
说其所奉行的为官之道,多磕头、少说话、保全自身。
每当皇帝问其意见时,他总说'好、好、好'。
被人戏称为'三好大人'。
如今看来,罗庸并非草包之人,反而异常圆滑。
钱刺史带着酒气,起身道,"罗大人、纪大人,吃得如何?在下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罗庸打了个饱嗝,手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甚好,甚好。天色已晚,我等该离去了,明日还得去圭水两岸,勘察情况。二位大人,不必挽留。"
"好,好。"
钱刺史晃晃悠悠地伸出手臂,"请。"
罗庸却站在原地,不曾动弹。
"罗大人,可是有何需要在下帮忙的?"
"那倒没有。",罗庸嘿嘿笑着,"罗某只是觉得这剩菜剩饭,扔了有些可惜,倒不如让我带走。"
"这怎可如此?来人,快再给罗大人做一桌美味佳肴。"
罗庸挥手道,"不必了。就将这些剩菜装起来,即可。"
钱刺史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昏黄圆月,挂在空中。
松树影子又黑又暗,却被街上的光线侵占,退至到角落。
摊贩前各色各样的灯笼,投在地上,绘成五彩缤纷的图案。
道路两侧热闹无比,人来人往。
罗庸顶着半醉的脸,"纪大人,你先回驿站吧,我还有些事要办。"
"这么晚了,不如等到明日再办?"
罗庸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准备将这些剩菜剩饭卖给贫民。"
"这……会有人买吗?"
"纪大人,一看你就不食人间烟火,这些于我们而言,只是家常便饭,对于一些百姓确实珍馐美味。"
纪鹞本就不爱管他人闲事,拱手作辑。
"罗大人所言有理,纪某先行告退。"
越向驿站走去,道路两侧越是寂寥。
独留月光,将纪鹞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原本对京城,毫无感触。
只是,流逝的时光偏让她生出一丝独在异乡之感。
从她出现之时,就是个极致冷酷、理智之人。
对人性,她鄙视、猜疑。
她可以无感地瞧着他人生命的流逝。
来到成国后,却越发地感性,竟开始有了与人共度余生的幻想。
想来,定是许瑾欢的那张脸,迷惑了自己。
不然,她又怎会做出这般荒唐梦。
也只有许瑾欢,才能一边用花言巧语骗着她,一边又派人暗地查自己的罪证。
可偏偏,此时,她竟有些想念他。
她回头,看着前后只余她一人,幽暗又空荡的道路。
寂寥地,让她觉得有些冷。
常处黑暗中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觉得安全。
可一旦有阳光撕开裂缝,温暖照人。
在人体温快速上升时,陡然撤去。
再次被黑暗包裹中,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寒冷。
次日,纪鹞和罗庸,以及钱刺史、冯太守等人来到圭水岸边。
奔流的河水,卷着泥沙,从阜山倾泻而下。
不仅为两岸的麦田,带来了丰富的泥沙,同时,也带来了数不清的盐粒。
导致这里的麦田,稀稀落落,远不如下游那般茂密。
"纪大人,根据都水部勘探的数据,你有何想法?"
纪鹞指着河岸农田,"此地盐粒,乃是因灌溉不合理而导致,从而使得产量低下。而且,该处泥沙堆积,随着日积月累,河床越发抬高,待到雨季来临,极易可能发生洪水。"
她用着学到的专业知识,总结道,"也就是,我们设计这个工程的目的,一是为了更好地灌溉,二是为了解决泥沙问题。"
其余三人,思索片刻,皆点头同意。
钱刺史问道,"可是究竟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不瞒两位大人,此河乃是我心腹大患,每年都派人挖沙治河,效果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