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着塵尾,讥笑道:"许瑾欢,一介匹夫罢了,能成何气候?"
纪鹞冰冷的嗓音响起,"余名士,你认为怎样才不算武夫?"
"自然是懂得谈玄之理,善于机辩。"
"那你认为,这世上何人最擅此道?"
余景撩起宽袖,眉宇间皆是傲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纪鹞语调上扬,讽刺道,"待到下次战祸来临时,我国何须千军万马,只派余兄一人,可抵挡强军。"
"余某可不会战场杀敌。"
"我知道,但是余兄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以玄谈之理,击退敌军。"
"你……",余景拍桌而起,塵尾直指纪鹞,"你竟敢嘲笑于我?"
纪鹞眉眼一抬,"怎么?只许你余景暗讽他人,不许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余景冷哼一声,"你与许瑾欢是何关系?为何要帮他说话?"
纪鹞看着远处离去的许瑾欢,寒声道,"非亲非故。"
说罢,她不再理会余景,直直追随许瑾欢的方向而去。
穿过一道道曲折的长廊,纪鹞的影子在白墙上快速移动。
宴会上的喧闹,渐渐远去。
直至来到一个僻静的院落,纪鹞只看到一个阁楼,却找不到许瑾欢的身影。
她手里夹着刀片,悄声踏上台阶,推开了阁楼。
许瑾欢正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重重叠叠的窗影,如道道防线般,隔开了二人。
大概是听到轻微的声响,许瑾欢回头,看向纪鹞。
"怎么是你?"
纪鹞合上木门,冷笑道,"那许大人认为该是谁?"
"还是说,许大人正在与什么人来到此处,幽会?"
"许某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何必躲躲藏藏、鬼鬼祟祟?"
纪鹞冷哼一声,"此话若是在回京前所说,我或许会信。"
随即,她走上前来,"方才见许大人与孟女相谈甚欢,不知许将军是否又向她,许了相伴余生的诺言?"
"纪鹞!",许瑾欢忍不住动怒,"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轻浮之人?"
纪鹞勾起唇角,"不对,许大人向来喜欢温水煮青蛙,定不会早早就许诺他人。那怎么,你们还在接触阶段?"
她的手指,攀上许瑾欢修长的脖颈。
杏眸中满是讥笑,睥睨地审视着许瑾欢的反应。
"许大人所约之人,不会就是孟姑娘吧?"
随即,她的手指,忽地捏着他的下巴,"你冷着这张脸,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吗?"
许瑾欢侧头,躲过她的接触。
他自嘲一笑,"既然许某在纪兄眼里,如此不堪,你又何必来找我?还是说,只是为了嘲讽在下一番。"
那双凤眸,满是苦楚,就这般望着纪鹞。
她心头一滞,似在隐隐作痛。
纪鹞抬起手,目光柔软,想要帮他抚平紧蹙的眉头。
下一秒,许瑾欢挥开了她的手。
纪鹞解释道,"我只是见你与那孟女,一时气急,才会胡言乱语。"
许瑾欢后退几步,坚定道,"即使没有孟栀,你我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日后,还是少接触吧。"
纪鹞喃喃道:"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嘴角勾起难看的弧度,"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随即,她语调上扬,逼问道,"我问你,丹江水岸的许诺,是不是仅是蒙蔽我的把戏?想趁我意乱情迷时,露出马脚?"
"随你怎么想。"
"好,那我再问你,你从何时怀疑我的?"
许瑾欢静静地看着纪鹞,不发一言。
纪鹞瞧着他的神情,不甘心地问道,"总不会……总不会从雾耳山初见时,便从未打消过?"
"许瑾欢,你为何不回答?还是不敢回?"
"有何不敢?",许瑾欢琥珀色的眸子,似冻着的湖水。
"纪鹞,别让许某抓住你的马脚。"
纪鹞冷笑一声,再次逼近他,"抓住后会怎样?"
许瑾欢依旧沉默,肃穆的神情,答案不言而喻。
他侧身而立,"总之,许某与何人交往,都与你无关。"
纪鹞的眸子里,登时一片血红,怒气与占有欲疯狂交缠着。
她指间刀片,如闪电般,横在许瑾欢的脖间。
纪鹞的另一手,端起案桌上的酒杯。
她嗤笑一声,将冰凉的杯子抵在许瑾欢的唇前。
"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