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想按纪参军所言,以擂台形式,来筛选精锐勇猛之兵。可今日清晨,圣下口谕传来,命我们早日部署,以应对尚允接下来的反击。"
他接着道,"虽说尚啸苍仍在昏迷中,但尚允最近频频加强卢江沿岸部署,难保他不会突然发起攻击。"
黄平拍下案桌,"哼,谁能想到,在老夫有生之年,总归可以与弘野尚氏一战,以泄我心头之愤。"
刘杰附和道,"是啊,当年老将军尸骨未寒,尚穆岭父子就急着上书给先帝,让其解散中州军。如今,尚啸苍生死未卜,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许瑾欢剑眉紧蹙,"只是丰州兵约有三万,再加上卢江沿岸的南亭、并马等重镇各约一万左右,而中州军仅有万余人,兵力悬殊过大。"
许和成问道,"还未加上西州尚氏私兵人数吧?"
许瑾欢点头,"不错。"
纪鹞问道,"那西州尚岳、京中尚穆岭又是什么态度?"
"据陛下所说,于飞携兵逃窜在西州,尚岳正带兵四处搜寻,应是分身乏术。"
他指节分明的食指,指着图上京都的位置。
"据斥候来报,尚穆岭还未有大的动作,只是近期尚氏一族部曲频繁调动,不可小觑。"
老周眼珠快速转动,"也就是尚允手中,有五万大军;西州尚岳手中,约有一万;加上临州尚氏私兵两万,这么算来,弘野尚氏兵力可达八万多。就这,俺老周还没加上各州刺史兵力。"
孙康肚子上的肉一抖,"怎么?老周你怕了?"
老周笑道,"你这孙胖子,休想看俺老周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些年里,看着弘野尚氏只手遮天,只恨不能为中州军报仇!"
宁远摇着纸扇,"应该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去牵制尚氏家族吧?"
许瑾欢点头,"不错。先前派遣的流民帅等人,还滞留在镇州可呈郡,约有七八千人。京都中,柳大人义子郡下士兵和太傅家族部曲再加上宁辽候的兵力,约有两三万。一方面,为了威慑尚氏家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也为了守住临州南界。"
纪鹞大脑快速运转,"这样说来,要以中州军加上流民帅一共一万七千兵力,去对抗尚允五万士兵?"
话音刚落,众人脸上收住了好战兴奋感,皆带忧虑之色
毕竟,打赢此战的难度,堪比登天。
宁远笑了一声,"各位,这就怕了?"
老周道,"你不懂,我们哥几个,早就将生死抛到脑后。我们担心的是,中州军会不会被这一战,给打散了。"
刘杰长叹一口气,"兵都来不及练,就上场杀敌,这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临阵脱逃?"
黄平怒道,"谁敢?老夫生平最恨贪生怕死之人。敢跑?老夫砍掉他们的头。"
纪鹞开口道,"想来圣上这次不再妥协,而是选择以武力反击,最大的原因是尚家最会打仗的尚啸苍,重伤昏迷。领导五万兵力的是他的儿子,可尚岳此人,临事而惧、轻敌而骄,倒是我军可以夺胜的突破口。"
许瑾欢看着纪鹞,眼中的赞赏之意毫不隐藏。
"我也这么认为,我与尚允共事已久,此人并无多少军事才能。只怕……"
纪鹞接着他的话,"只怕尚啸苍醒来,从他手中取胜,就是难上加难。甚至,整个朝局,都会顷刻颠覆。"
许瑾欢点头,"不错。因此圣上下令,我军决不能先挑起战争。"
老周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许瑾欢指着地图道,"明日我们便整军出发,顺着丹水,一路抵达淮州,先与镇州流民帅汇合。再将中州军指挥部,设在这里,同时派出大批斥候,去打探丰州兵动态。"
黄平冷哼道,"为何要离丰州那么远?"
许瑾欢耐心解答,"淮州再往西——镇州、丰州、西州,都在尚氏的掌控之中。一旦我军进入这里,便被快速包围,更别说与其一战。而夷平郡,在淮州余氏范围内,暂时安全。最关键的是,此地是丰州兵顺流东下,转而北上京都的关键枢纽。"
他接着道,"可以说,夷平郡既是我们中州军第一道防线,也是防止丰州兵进京的最后一道防线。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老周道,"许将军,这样的话,我们冒得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儿后退余地都没留。"
许瑾欢点头,坚定道:"此地失守之日,就让丰州兵踏着我们的尸体、北上京都之时。"
黄平拍案而起,"好!若能战死沙场,老夫死得其所!"
老周连忙按下他,"别激动,听许将军接下来的安排。"
许瑾欢指着卢江的位置,"此水贯穿成国东西,难保尚允不会与其父亲一样,先走水路,顺流东下。后到夷平,转为陆路。但我们中州军大多来自北方,不善水战,恐怕难以阻挡丰州水兵。"
白无和赵克道,"许将军放心,我们二人自小就在卢江边上长大,极其擅长水中作战。到时,我们可以带着自己的部下,与丰州水军相战。"
"好!我军抵达淮州夷平后,兵分三路。第一路由白无、赵克携带水军,兵临丹水口,抵挡来自卢江的丰州水军;第二路,由孙康、刘杰率兵,从淮州苗则郡攻往镇州可呈郡,与被围的流民帅汇合;第三路,由宁远、纪参军、黄将军、周将军顺西丹水西上,攻打丰州成居郡。这样,便成前后夹击之势。
他接着道,"我则带兵坐镇夷平郡,一来,对抗尚允的陆军;二来,可随时支援你们。"
许瑾欢环视众人,"诸位,可有异议?"
一直未发言的许和成,抚须沉吟,眉间微蹙,深吸一口气,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