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鹞放下酒杯,看到候在门口的杜予落。
她连忙上前,"有事?"
杜予落谨慎地向里瞅了一眼,"对。"
"我们回去再说。"
眼前的院景随着两人的脚步,不断地变幻。
连带着夜空繁星,亦在不断移动。
纪鹞推开房门,只见唐离竟坐在里面。
"公子。"
"唐离,你怎么来了?难道西州出事了?"
"我是受太傅之命,特来向公子传达消息。"
"太傅?"
纪鹞联想到前些日子,尚啸苍南伐之事,"难道尚啸苍拿了朝廷给的兵力,并未南征?"
"情况更加糟糕。"
唐离接着道,"属下不知里面的弯弯绕绕,公子可还记得西州于飞于将军?"
"记得,他不是尚啸苍的手下吗?"
"对,就是他。尚啸苍给他兵力,让他去南征。结果他反过来,派兵攻打丰州兵。"
"内讧?"
"是。如今,尚啸苍再次上书,说自己分身乏术,无法应对。逼皇帝派兵支援,否则他将放弃南伐,全力铲灭叛贼。"
纪鹞旋转着手中刀片,沉思片刻。
"于飞手中有多少兵力?"
"尚啸苍当时派给他一万左右,后来他反水,有部分逃回丰州。现在,应有五六千。"
"不该啊。",纪鹞在屋中踱步,"丰州兵有三万,更何况尚啸苍身为大将军,都督八州军事,他的兵力远远超过于飞。为什么非要陛下派兵支援?"
"属下也不知。",唐离接着道,"太傅只告诉我,他和陛下,决定启用流民帅,支援尚啸苍。让你和许将军,趁此时机,加急部署中州军重建之事。"
"流民帅?"
唐离确定道,"对,只是我也不知具体详情。"
纪鹞的视线,却看向前堂方向。
她转头对着唐离道,"既然你已经来了,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要知道,五年前通木城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遵命。"
等到唐离走开后,杜予落连忙上前。
"纪鹞,为何要查通木城之战?"
"桥州之时,胡莫写给许瑾欢的信。祁郡之战时,胡莫与许瑾欢的对峙。中州军的解散、许和宗的去世、黄平对许瑾欢的指责。这一切奇怪的事件,都指向了通木城之战。"
纪鹞的手描摹着杯子纹路,"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许瑾欢、胡莫、中州军全都卷入进去。直至五年后,仍在发挥作用。"
杜予落似懂非懂点头,"其实我也感觉到,每次提到通木城,许将军都变得怪怪的。"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是时候揭开它的真面目。"
杜予落咬着唇,"可过了五年,唐离能找到线索吗?"
"当然,麻平郡不仅是中州军的起点,亦是它的终点。没有哪里的人,比麻平郡人对中州军更加熟悉。"
不知为何,这一夜过得格外地快。
待到纪鹞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纪鹞惺忪着眼睛,听到前堂传来隐隐约约的哄闹声。
她嗓子干涩道,"杜予落,帮我倒杯茶来。"
话音刚落,杜予落便推门走进。
"我来你房里看了好几次,见你正在熟睡,就没有打扰你。"
纪鹞接过茶杯,快速饮了一口,又要了一杯。
"前堂为何这么吵?"
杜予落小鹿眼亮晶晶道,"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一大堆人来报名参军。"
纪鹞将茶杯还给她,重新躺下,"看来中州军旧将归来的消息,已然散播出去了。"
她接着问道,"许大人呢?"
"方才还见他,正在忙着登记参军者的名字。"
纪鹞笑道,"此等小事,何须他来动手?想来他定是开心极了。"
"我也这么觉得。一路上,许将军心事重重,如今可算得到了好结果。"
"这样挺好,我可以安心地躺在这里休息了。"
下一秒,紧闭的门被大力推开。
随即,一个人影窜入屋内。
纪鹞连忙坐起,看向来人。
"唐离,何事如此慌张?"
只见唐离右手紧捂着左臂,鲜血沿着他的手指向下滴去。
"属下有错。",唐离单膝跪地,"求公子救我一命。"
杜予落忙将门关上,"谁伤的你?"
"许将军的侍从——林玖。"
话音刚落,推门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