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案桌发出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进程。
一时间,众人皆将目光聚焦在声源地。
只见许瑾欢独自站起,与整个坐席格格不入。
他压低头颅,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泛白,眼眶发红。
许瑾欢的目光,正巧对上纪鹞疑惑的视线。
他嗓音沙哑道,"一些陈词滥调罢了,我们该去见我的叔父——麻平郡太守了。"
说罢,他的头颅垂得更低,匆匆地向门口走出。
林玖脸上焦急,连忙追了出去。
纪鹞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通木城乃是许瑾欢心中的刺。
既然许瑾欢不想别人再次提及,她也没必要非要在此停留,追寻答案。
"予落,我们也走吧。"
"好。",杜予落走出门外,"许将军怎么了?"
纪鹞看着街上,许瑾欢远远的背影,那个总是挺直的背脊,第一次弯了下来,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仿佛再加一粒沙尘,便可彻底压垮他的脊梁。
纪鹞一边朝着许瑾欢的方向走着,一边回着杜予落。
"还是先跟着他,一同去见见麻平太守吧。"
纪鹞见许瑾欢对这里的路线,简直是轻车熟路,拐了几个弯,便遥遥看到太守府的黑金牌匾。
而此时,许瑾欢的步伐却忽地停住。
他简单地拍了下衣袖,又整理了下腰带,再次挺直背脊,向太守府门走去。
半途中,一阵吱呀声响起。
只见从门内迈出一位身披盔甲,手搭腰间剑柄的白发将军。
许瑾欢刚看清来人样貌,连忙躬身作辑,"黄伯父,近日身体可安好?"
对方威严之声响起,"你是何人?"
许瑾欢缓缓抬头,"晚辈许瑾欢。"
只见对方拉着脸道:"哼!我黄平就是一介匹夫,担不起许将军伯父之称。"
"多年未见,黄伯父可还在生谨欢的气?"
黄平气得白眉颤动,"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回到中州,脏了我这匹夫的眼?"
许瑾欢僵在原地,嘴唇不断开合,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身旁的林玖连忙道,"并非我家将军,私自前来。而是奉陛下之令,特来此地,重建中州军。"
黄平仰天大笑,"重建中州军?简直可笑。你别忘了,中州军的解散,又是拜谁所赐?"
黄平因动作幅度过大,不慎被呛到,剧烈咳嗽着,脸上通红一边。
"许瑾欢,你以为你可以重走你父亲之路,再次建立威风凛凛的中州军吗?"
许瑾欢垂头作辑,"晚辈并非有意惹伯父生气,还望见谅。"
他接着道,"晚辈还有事要忙,先行一步。"
黄平横眉冷对,"懦夫!"
闻此,许瑾欢深鞠一躬,步履匆匆,快速向前走去。
黄平踏下台阶,看着他的背影,"中州军,早就死了,无论你费尽心思,都回不来了,就像你死去的父亲一样。"
许瑾欢的脚步一顿,随后仿若未闻,继续向前迈着步子。
林玖走到黄平身旁,苦口婆心道:"黄将军,您对我家将军有怨气,很正常。可为什么,偏偏要提起他去世的父亲?难道,他就不痛苦吗?"
"哼,走狗,老夫不屑和你说话。"
林玖急忙辩解道,"林某做何事?一不卖国,二不求荣,怎得就被定为走狗?"
"哼,经过通木城之战,你依旧跟在许瑾欢身旁,为他做事,不是走狗又是什么?"
林玖无奈道,"我家将军向来敬重您,您就算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也不应该对他这么刻薄吧。"
黄平手握着剑鞘,往前一递,露出泛着寒光的剑刃。
他气沉丹田,怒声喝道,"还不快滚!"
林玖无奈地从他身边,快速跑过。
随后,黄平锐利地目光,看向迎面而来的纪鹞与杜予落。
"你们也是和许瑾欢一起的?"
纪鹞笑道:"怎么?你要连我们也要一起骂吗?"
"不然呢?"
"黄将军好大的怒气,可我纪某与许将军却非同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