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期望活着,对吗?"
许瑾欢并未回应,他沿着狭窄阴暗的小道,一步一步地向光明处爬着。
就像五年前,通木城战后一样。
只可惜,他自认为已经爬出来了,回头一看,竟还在原地打转,白白做了无用功。
两旁驿卒的脸,快速地闪过。
一如噩梦中,那些死人的脸,极速播放一样。
一遍又一遍,永无休止。
许瑾欢站在阳光之下,看着这破败的驿站。
"有些事情,总是丢不掉的,总会有人,时不时撕开它,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我。"
他唇色惨白,浑身无力,步履虚浮,不慎歪倒在地。
四周乱糟糟的,有马蹄声、脚步声、说话声。
许瑾欢听得不真切,他累得不想起来,也不想去猜是什么。
直到有人猛地抱起他的上半身,大声道,"许瑾欢,你怎么样了?"
他迷迷糊糊地望着对方急切的杏眸,将头靠在她的肩头。
"纪鹞,你来了,我好累啊。"
纪鹞看着许瑾欢闭上了眼睛,他的衣袍上全是血,尤其是后背处有着一条长长的、翻开血肉的刀口。
"林玖,快,让金疮医过来,快!"
"是。"
纪鹞咬牙将他扶坐起来,用自己的肩膀抵着他,以防他再次躺下,让泥土脏了伤口。
她将头放在他的后颈处,以便让他舒服些。
纪鹞低眸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结痂后再次流血,再次结痂,反反复复,让伤口两侧鼓起一片。
"许瑾欢,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纪鹞接着轻声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惹我在意你,对不对?"
"苦肉计,对我纪鹞可没用。"
很快,林玖带着金疮医匆匆赶来。
纪鹞对着林玖道,"许大人就交给你了。"
"纪公子,你要去哪里?"
纪鹞看着面前落败的驿站,眸中寒光一闪。
"自是会会这里的主人。"
纪鹞早就命士兵封锁整个驿站,如今她踹开驿站的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纪鹞眯着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被砍断的案桌、已经干枯的血迹、还有伤痕累累的木柱。
无不宣示着,这里曾有过一场激战。
她的手一挥,"去查,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遵命。"
紧接着,兵分两队,分别在一楼与二楼搜查着,杂乱的脚步声、翻箱倒柜声、瓷器破碎声,相继响起。
二楼队长作辑道,"回禀纪参军,巡查完毕,空无一人、毫无发现。"
此时,一楼队长在最炫的屋内喊道,"纪参军,这里有密道。"
纪鹞连忙走去,果真在一个推开的柜门后,看到黑乎乎的密道。
她吹起火折子,毫不犹豫地向深处走去。
狭窄的地道,被迫弯曲的身体,让人有种窒息感。
拐了两个弯,纪鹞的视线才突然开阔起来。
地下,居然是间牢房。
大大的十字架,占据了近一半的土壁。
她捡起地上断开的铁链,浓烈的血腥味袭来,随后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定是许瑾欢被绑在此处。
她转身,看着案桌上的茶壶。
纪鹞伸手一摸,竟还是温热的。
刚跑?
她迅速沿着通道向前走去,看着地上留下的一连串的血迹,速度更加迅速。
好不容易爬到光亮处,才发现是方才许瑾欢倒落之地。
凶手,肯定不是从这个通道跑去的。
地下,定还有第三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