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鹞的动作一顿,脑中一闪。
若以此为基础,许瑾欢前后的转变,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但是以许瑾欢的正直,为何不直接与她对质?
或者,是他正在搜查证据?
也许,当她沉浸在儿女私情时,许瑾欢退守在理智的位置,静观她露出马脚。
伺机,将她一击致命。
短暂的温存,让纪鹞忘记了,她与他之间,本就是互不相容之人。
纪鹞羽睫垂下,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合上了门,从袖子里掏出熟悉的刀片,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安。
转眼之间,又到了出发的日子。
林玖行礼道,"纪参军,可否一切都准备妥当,我们要启程了。"
纪鹞坐在马车上,轻轻点头,"走吧。"
"是。"
车轮缓缓驶动,纪鹞看着窗外,林玖在前方骑马,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军队。
只是,那抹端正的身影,不在其中。
单调枯燥的路途,熟悉无比的流程。
杜予落见纪鹞兴致索然,小心翼翼道,"纪鹞。"
纪鹞抬眸问道,"何事?"
"为什么我们不去中州治所,而是去麻平郡?"
"听太傅所说,麻平是中州军建军之地。"
"中州那么大,怎么偏偏选中了它?"
"麻平人多地少,贫瘠地带。后来,官府兴修水利,吸引流民在此。而许瑾欢的父亲,便用这支流民组成军队。既可以抵御懿国,又可以拱卫京师。"
杜予落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前方传来的惊叫声。
纪鹞手握匕首,立刻撩开车帘,走了下去。
前方的人围在一起,躁动不安。
她向前快步走去,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跪在地上。
他大声地说道:"林副将,许将军……被抓了!"
与此同时,许瑾欢正被绑在木架上,他虚弱地睁开双眼,冷静地观察四周。
这里昏暗潮湿,散发这难闻的霉味,应是在地下。
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器,上面锈迹斑斑,说明许久未用过。
隐隐约约间,仍能听到树叶声。
联合他最后晕倒时的景象,许瑾欢初步断定,他被关在了驿站的地下。
一个驿卒走了进来,"呵,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许瑾欢沉声道,"你的上头是谁?抓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驿卒翘着二郎腿,坐在刑椅上,"你不用担心,一会儿自然有人来见你一面,让你清清楚楚地踏上黄泉路。"
"我乃是圣下钦点的三品将军,你们若杀了我,定也活不久。"
驿卒笑道,"我们早就知道你的官职,不仅如此,我们还知道你姓甚名谁,为何而来。"
许瑾欢瞳孔骤缩,"所以你们早就在此地,设好圈套?"
驿卒磕着瓜子,笑着点头。
"还不算太傻。"
"你们怎么得知我的行踪的?"
"无可奉告,我早就说过,会有专门的人,来告诉你一切。我只不过听命于他。"
"那他在何处?"
驿卒吐着瓜子皮,"兴许,还在屋里来回踱步,犹犹豫豫。"
"怎么?他不急着杀我?"
"不,他等这天,已经等了许多年。"
随后,无论许瑾欢再问什么,他也不再理会。
身处于地下,四处昏暗,让许瑾欢无法察知时间。
他能隐约地看见,门外立着一个人影。
很快,那人影撤去。
又过了一会儿,人影再次出现在门外,随后消失。
如此反复,直到许瑾欢因失血严重,眼皮将要合上时,铁链声发出响动声。
随后,一男子执扇走来。
许瑾欢眯着双眼,努力地看着对方的样貌。
虽然是成国的装扮,但他前额突出,鼻子高挺,尤其是那双同胡莫一样,异于成国的淡黄色眸子。
"你是贡戎族人?"
来人撩袍坐下,"不错,好眼力。"
许瑾欢皱眉道,"是胡莫派你来杀我的?"
来人摇头,"非也。"
许瑾欢笑道,"你先是在林中设伏,逼得我们不得不来到驿站。随后,又命人在饭菜里下药,与我们厮杀,将我抓来。"
他接着道,"不过是为了杀许某罢了,为何方才又在门前犹犹豫豫?"
"无可奉告。"
"或者是尚啸苍派你在此地设伏,命你杀了我,好能阻止中州军重建之事。"
来人向后一靠,挑眉道,"许瑾欢,一别数年,你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