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娇声问道:"许哥哥,你觉得婷雪今日有何不同?"
许瑾欢温和说道,"人面桃花,更胜一筹。"
闻此,一旁的纪鹞冷笑着,举杯饮酒。
郡主又问:"许哥哥,就尝一口好不好?"
"这……"
郡主放弃了娇声细语,恢复往日骄纵之声。
"明明你那日说好吃,婷雪才花了很长时间,亲手做成的,怎得就今日吃不下?"
许瑾欢沉声道:"今时不同往日。"
郡主追问道,"与往日有何不同?"
不远处,纪鹞也想问他,今日与往日有何不同?
她正端起酒壶,往杯里倒酒,手一滑,酒撒了一身。
杜予落惊呼着:"纪鹞,你的身上都湿了。"
纪鹞微蹙眉头,"无事,天气暖和,一会儿就干了。"
纪鹞垂头,不断抖动着,袍子上聚的水珠。
结果,越弄越多。
她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欲要离开。
刚转身,纪鹞的额头便碰到硬邦邦的墙壁。
她抬头看去,竟是许瑾欢。
只见他拿出干净的素娟,递到纪鹞的面前。
"纪兄,用它擦擦。"
纪鹞将目光放在别处,生冷道:"不用。"
下一秒,许瑾欢蹲下身子,无奈地叹口气。
"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纪鹞本想说不用他管,可是腿上轻微的触感,在提示着她,此时许瑾欢正亲手为她擦下酒渍。
她低头,目光所及是他乌黑的发顶,和那截因专注而微微紧绷的后颈。
许瑾欢的动作轻缓得近乎珍重,素白的绢帕拂过深色的衣袍,像雪落在夜色里。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指尖擦过衣料的窸窣声,和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响过一声的心跳。
纪鹞忍不住问道,"许大人不是最爱干净,这酒味难道不刺鼻吗?"
许瑾欢轻声回道:"那又如何?"
"原是纪某看错了,没想到许大人竟是性情中人。"
许瑾欢的动作一顿,"纪鹞,偏要生分至此吗?"
此时,糟乱的铃铛声,愈来愈近。
小侯爷身穿大袖襦袍,腰间束着青玉的革带,脚蹬六合靴,快速向他们走来。
"谨欢,你们去其他席上吧。柳姐姐怕生,喜欢隐蔽之处。"
二人同时抬眼,看向小侯爷身后,头戴珍珠帷帽的柳芜。
小侯爷凑近一步,双手作辑道,"两位,帮帮兄弟吧,我磨了柳姐姐许久,她才同意来的。"
纪鹞无奈点头,落座他处。
小侯爷扭头,殷勤地对柳芜道,"姐姐,快就坐吧,比赛就要开始了。"
柳芜轻轻颔首,坐了下来。
随后,小侯爷身骑骏马,跑到草场中央,与那些世家子弟,自发分成两队。
只见铜锣一响,小侯爷纵马如风,广袖在疾驰中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他的脚用力一勾,那枚蹴鞠带着朱漆描画的云纹,正从马蹄间飞起,直直射过球门。
球门对面,常勤凌空一踢,将蹴鞠在空中转了向,朝着小侯爷阵营飞去。
刹那间,骏马嘶鸣,马蹄刨起湿润的泥土和草屑。
两队进入热战之中,蹴鞠不断在空中飞起、落下,却从未触到地面。
有人一脚斜挑,蹴鞠穿过洞门,直上云霄,划过落日。
在众人认为,胜负已出之时。
小侯爷一记倒钩,整个人从马背仰下,几乎是悬在空中把球踢进球门。
随着他翻飞的红色发带落下,周围传来队友的喝彩声。
小侯爷用手擦了下汗珠,遥遥地看向远处的柳芜,他的桃花眼弯弯,似一汪春水。
很快,第二局开场。
清脆的马蹄声敲击着土地,夹杂着少年们意气风发的呼喊、大笑声,蹴鞠踢中时沉闷的“砰”声,以及远处随从们的叫好声。
他们的脸上没有寒门子弟为生存奔波的愁苦,只有一种纯粹的、独属少年人的张扬与快乐。
只见混战中,蹴鞠被高高挑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常勤在马上微微起身,用脚面稳稳停住落下的球,然后一踢,蹴鞠似流星般,传向球门。
小侯爷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蹴鞠落地声。
挫败的风,吹红小侯爷脸颊,他眯起桃花眼,自问从出生后,向来未争过什么。
但是这次,他定要获胜,将奖品献给柳姐姐。
小侯爷将碍事的广袖一扯,露出内里薄肌的手臂,以示决心。
第三局开场,小侯爷策马追球时,衣襟被风向后撕扯,露出精瘦紧实的腰腹线条。
用脚接过从球门传来的蹴鞠时,他的喉结滚动,汗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只可惜,当对方阵营,从球门射出蹴鞠时,不慎将它踢入火堆里。
顿时,散发出难闻的皮革味。
小侯爷透过愈发猖狂的火光,与远处一袭白衣的柳姐姐,一同映在他的眸子里,冰火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