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本世子偏要给你讲讲,我与柳姑娘的后续。"
他自顾自地说道:"那日之后,那丫鬟对我的态度,收敛了些,定是柳姐姐好生教导了一番。可惜,柳姐姐依旧不肯见我。我心一横,直接爬到伸在院里的树枝上,还在上面挂了好多的甜点,以及各式各样的胭脂。"
"结果……我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
他拍着纪鹞的胳膊,"你猜怎么着?"
郡主快步跑到纪鹞的另一边,问道:"怎么着?"
小侯爷忍不住笑道:"柳姐姐就像天女下凡,脚尖轻点,随风而起,将我拥入怀中。她的眉似远山,眼似柳叶,浑身散发着清香,一如初见。"
郡主连忙问道,"后来呢?"
"柳姐姐几次三番救我小命,我自是要以命相许。"
纪鹞冷哼道,"以命相许?怕不是就此,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缠上人家了吧?"
"你……你懂什么?想要追求女子,自然要放低姿态,讨得她的欢心。"
他接着道,"反正本世子,现在是柳院的常客。今日,我便是为柳姐姐而来,买你家的甜食。"
郡主道,"那我也要一些,我要送给许哥哥。"
纪鹞回应道,"不需要,他不爱吃甜的。"
"谁说的?前日,我将山药蜜膏送到他府上,许哥哥尝了下,笑着告诉我,非常好吃。"
闻此,纪鹞嘴角带笑,却不及眼底,"是吗?"
"对。"
纪鹞寒声道,"很好。"
旋即,她起身,一甩袍子,携着冷意,快步离去。
算什么?
在许瑾欢眼里,她纪鹞究竟算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凭什么她送的食物,他许瑾欢就瞧不上?
纪鹞回屋穿好衣服,正要去找许瑾欢问个清楚,唐离却突然敲门进来。
她压下胸中的怒火,恢复往日神情。
"怎么了?"
"回公子,太傅命你去他府中,说是有要事商谈。"
纪鹞垂头系着腰带,"知道了,退下吧。"
"是。"
等到纪鹞出门时,小侯爷他们还在亭中。
只见小侯爷无比悠闲道,"纪鹞,这么风风火火,去做什么?莫不是吃错了?还是嫉妒我与柳姐姐,可以双宿双飞。"
纪鹞觉得他的声音无比聒噪,反手将刀片掷在小侯爷身侧的木柱里。
"你……你这人,动不动就用刀子威胁人。"
纪鹞未理会他,匆匆坐上马车。
太傅突然召她前去,定与十日前,南国滋扰边界一事有关。
不知她出的计策,皇帝最终采用了吗?
还是说,效果并不好?所以才急着传唤她?
纪鹞拧着眉,马车还没完全停下,就跳了下来。
在太傅府中下人的引领下,纪鹞快速朝着棋室走去。
小径上,有一男子肩背挺直,负手而立,站在棋室门前。
只凭一眼,纪鹞便认出是许瑾欢的背影。
许是身后的脚步声惊动了许瑾欢,他转身正好与纪鹞的视线对上。
纪鹞冷着脸,继续向前走去。
只见许瑾欢伸出长臂,温声道:"纪兄,太傅正在忙,现在不能见你。"
纪鹞冷笑道:"莫要多管闲事。明明是太傅主动召我的,况且纪某都能听见棋室里的谈笑声,怎么就不能见我?"
说着,纪鹞向左侧走去,企图绕过许瑾欢。
谁知,许瑾欢横跨一步,再次挡在她的面前。
"许某向来不喜撒谎,现在你确实不方便进去。"
纪鹞眯着杏眼,"若是纪某,非要去呢?怎么?许大人还要对我动武不成?"
"自是不会。",许瑾欢接着道,"但许某也不会轻易放你进去。"
此时,棋室内传来一阵笑声。
"以温酒送服五石散,真乃是奇思妙想耶。"
另一人回道:"非也,柳兄,以贤弟之见,发明出五石散之人,更胜一筹。服用后,全身燥热、精神抖擞,飘飘欲仙。"
"魏贤弟,那岂不是比神仙,还要逍遥自在?真可惜,这还是柳某第一次品尝到它的滋味。"
随后,又是一阵放纵的笑声。
纪鹞趁许瑾欢分神之际,身子一扭,快速地绕过他。
紧接着,她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
即使身后的许瑾欢已然扣住了她的肩膀,纪鹞还是猛地推了门。
一股混合着酒气、药石燥热与莫名腥檀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她的视线在瞬间的模糊后清晰——几条苍白、松弛的躯体,以怪异的姿态横陈榻上,衣袍散落一地。
纪鹞瞳孔骤缩,大脑“嗡”地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将那惊人的景象隔绝在外。
纪鹞回头看着许瑾欢,眼神飘忽不定,声音细若蚊响。
"你为何不告诉我,他们在裸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