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道,"陛下,臣以为两害相权取其轻。"
皇帝的手掌拍着御案,"谨欢,虽然你言之有理,但如今朕最大的敌人是弘野尚氏,再也不能让尚啸苍扩展他的权势。"
"臣谨遵谕旨。"
皇帝龙颜大悦,"好,有诸位爱卿,朕定能从弘野尚氏手中,重夺军权。"
他展臂挥袖,"时辰不早了,都退下吧。"
太傅与纪鹞二人,一同行礼道:"臣等告退!"
刚踏出正殿,纪鹞便叫住,正在下石阶的太傅。
"先生,学生有事请教。"
许瑾欢见状,连忙作辑道,"下官先行告退。"
太傅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何事?"
"先生,学生与您相处多久,以您的行事风格,定不会仅因预言,将学生纳入门下。"
太傅慈蔼的目光,看着纪鹞,"那你认为是什么?"
"学生也不知道。只是,自来到成国后,我总是做重复的梦,近日竟在现实中得到验证。还有,我从未学武,为何来到这个世上后,无师自通?这些疑惑,困扰学生许久,还望先生能够指点一二。"
太傅抚须笑道,"你确实与成国早有羁绊。总有一天,你定会想起这一切。"
"那为何先生不直接告诉学生?"
太傅抬头望着,宽阔的天空,"既然你没想起来,就说明时机未到。我若提前透露,恐适得其反。"
他回头看着纪鹞,"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些施展空间。但最后结果如何,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罢,太傅踩着石阶,向前走去,宽大的袍子,随着走动而来回摆动。
"人命各不同,所执亦不同。只可惜,我执难破,宿命难改。"
直到纪鹞回到府里,仍在思索,太傅此话是何意?
不过从太傅话里,完全验证出,她与成国早有渊源。
如此说来,那个梦究竟是过往之事,还是未来预示?
纪鹞的眉头微蹙,她又想起梦里许瑾欢的模样,难不成她与许瑾欢,同样要有牵绊?
"纪鹞。"
杜予落说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
"我刚和郡主,一同研制出新的甜点,要不要尝尝?"
"今日乏了,明日吧。"
杜予落点头,目光落到琉璃屏风上,"这是什么啊?好好看呀。"
"陛下赏赐之物。"
杜予落视线移到几个木匣上,"这些也是吗?"
见纪鹞点头,她接着道,"陛下对你可真好,居然赏赐了这么多宝贝。"
纪鹞嘴角勾起,"这算什么?他连一官半职都不曾给我,算什么赏赐?"
"也是。甜点快蒸好了,我先去忙了。"
纪鹞望着杜予落的背影,突然道,"等等。"
"怎么了?"
"帮我装一份,明日送给许大人尝尝。"
杜予落笑道,"好,懂你。"
翌日,春风拂动,枝头微颤,莺啼燕语。
纪鹞手提甜点,站在许府门前,等待下人的通报。
门缝处,许瑾欢在院内踱步的身影,若隐若现。
只见他虔诚地捧着经书,旧金色的阳光,为他镀上光晕。
阳光晒穿他的耳骨,红通通的,似火一般燃烧着他眉间的愁绪,宛如朱砂刻印。
他神情肃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柔和气息。
就像佛性与人性,在不断交锋着、厮杀着,难分高下。
随后,一个身影挡住了纪鹞的视线。
门轴转动,林玖走了出来。
"纪参军,将军说今日不便见客。"
闻此,纪鹞眉头微蹙,瞬间又舒展开来,"既然如此,那帮我将这甜点,转交给许大人吧。"
"这……",林玖皱着脸,"容属下再去问问。"
"此等小事,还需要过问你家将军?"
见林玖为难的模样,纪鹞挥手道:"罢了,速去速回,我在这里等着你。"
"好。"
林玖旋即跑回府内,府门再次合上,留纪鹞一人站在原地。
等人的时间,当真漫长无比。
纪鹞有些无聊地晃着甜点,期盼林玖快点回来。
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她还会主动送男子东西。
没一会儿,林玖的脚步声渐近。
他看着纪鹞,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我家将军说了,他不喜吃甜食,还是留给纪公子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