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船夫,他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林玖接着道:"后来还是孙司关赶来,说是什么忘了登记在册。"
许瑾欢眉头紧蹙,并未回答。
林玖挠头道:"就是感觉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直到手中的杵臼不慎滑落,打翻了螃蟹碗,许瑾欢才回过神来。
他睫毛轻颤,顾不得烫手,急忙扶正碗。
许瑾欢看着掉在地上的螃蟹碎,轻声道:"真是可惜了。"
"将军,什么可惜了?"
"这只碗只能盛这么多的螃蟹,如今还掉出了些,怕是……再也盛不满了。"
等到许瑾欢将做好的菜肴,摆在案桌上时,恰巧看到了纪鹞的身影。
"许大人。"
许是今日,事情顺利,纪鹞都没察觉到,她的语调上扬着。
许瑾欢面色如常,"回来了。"
"嗯。",纪鹞又追加一句,"听说我们明日,便要返回京城,所以我特意出门去逛逛这里的风景。"
许瑾欢微微颔首,将密封好的蟹酱罐,推到她的面前。
"等发酵三个月左右,便可取食。"
纪鹞的杏眸,亮若繁星,笑意盈盈地看着许瑾欢。
她突然瞥到对方,泛红的手指。
纪鹞连忙攥住他的手腕,细细查看对方通红一片的手背,"怎么弄得?"
她忽地抬头,问道:"不会是为我下厨时,烫伤的吧?"
许瑾欢用另一只手,试图盖住伤口,"小事,不必挂怀。"
纪鹞挡住他,"那怎么可以?这般好看的手,若是留疤了,谁能负得起责任?"
"还好纪某,随身携带烫伤膏。"
紧接着,她打开盖子,白皙的手指,从里面刮了一点,轻柔地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许瑾欢的手指忍不住地蜷缩。
他低眸凝视着,纪鹞细心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纪鹞。"
闻此,纪鹞抬头与他对视,"怎么了?疼了?"
许瑾欢浅笑一下,低声道:"没有。"
忽地,熟悉的铃铛声伴随着,脚步声而来。
纪鹞看向来人,特意举起许瑾欢的手,"来吃饭了?"
小侯爷轻蔑地凑了上来,拍掉纪鹞的手。
他俯身逼近纪鹞,"这几日,本世子有事要处理,你……没少趁机钻空子吧?"
纪鹞将盖子拧好,戏谑道:"生米已然煮成熟饭,你来晚了。
小侯爷皱了下鼻子,旋即坐到许瑾欢的身旁,"纪鹞,本世子问你,那日我们三个一同饮酒,你为何就将本世子一人,扔在原地?"
"我为何要送你回房?"
小侯爷双臂环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机占他便宜。"
闻言,许瑾欢猛地看向小侯爷,"那日是纪兄送我回房的?"
"不然呢?"
许瑾欢眼皮轻眨,隐下内心想法,"如此说来,还得谢谢纪兄。"
纪鹞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夜她偷布防图的画面。
她用手摸摸鼻梁,看向他处,轻咳一声,"何须言谢。"
次日中午,春光明媚,新嫩的叶子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蓝蓝的天空,绣着几朵云彩。
他们几人回京的车马,停在途中驿站。
纪鹞和杜予落早早吃完午膳,正在丛林中漫步。
"纪鹞,这里到处是花的香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草地上跑去。
光线落在她浓密的卷发上,加上亮晶晶的小鹿眼,活泼又可爱。
杜予落今日穿着秋葵色的短衣大袖襦,下身搭着麦苗色的长裙。
在纪鹞的眼里,仿佛一只飞舞的彩蝶。
"纪鹞。",杜予落凑近她,"你看这是什么?"
杜予落手高举着,忽地,一条红绳手链垂下。
它晃来晃去,闯入纪鹞的视线里。
杜予落兴奋道:"我亲手编的,喜不喜欢?送你的。"
纪鹞笑道:"幼稚。"
"不行。",杜予落追着纪鹞,"必须戴。和我是同款哦。"
她紧追不舍,纪鹞无奈地露出手腕,好脾气地等她为自己戴上。
紧接着,杜予落露出自己的手腕,那布满旧疤的小臂上,悬挂着一条红绳手链,在阳光下,不断摇晃着。
"纪鹞。",她笑眼弯弯道,"我要好好活下去,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好。"
纪鹞接着问道,"为什么你手绳吊坠是小狗,而我的是狐狸?"
杜予落嬉笑道:"因为你狡猾地像只狐狸。"
说罢,她开心地向前跑去。
纪鹞为了逗她,追在其身后。
二人嬉戏打闹的场景,被坐在石凳前的许瑾欢,尽收眼底,他的唇角也漾开笑意。
林玖匆匆走上前,"拜见将军。"
"副将带着军队,何时启程返京?"
"回禀将军,约酉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