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经过昨夜之事,许瑾欢口中的纪兄,听到纪鹞的耳里,染着些暧昧不明的情意。
纪鹞的背脊硬挺,"还好。"
她主动转移话题,"胡莫逃走了?"
许瑾欢沉声道:"最后追至津口时,他跳入海里,不知是死是活。"
"那我们何时,可以返回京城?"
"我已向圣上,上书战事,听候陛下的安排。"
他眉头紧锁,"按胡莫所说,成国有人暗中与他通信,我觉得很有道理。只是,他最后指向吴太守,却是为了趁机挟持应刺史这个人质。"
纪鹞脑海中,闪过昨日吴太守的威胁,开口道:"但胡莫既没有拿出证据,人又不见了,总不能因为他的一面之词,便去定吴太守的罪?"
许瑾欢叹气道,"我所忧虑的,正是此事。不过我已将此事,如实启奏陛下,只需等待圣意便可。"
纪鹞点头,不再说话。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让她困意再次袭来。
她躺在摇椅上,挣扎地眨了几下眼睛,最后无奈地闭上。
许瑾欢难得忙里偷闲,他品着热茶,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纪鹞的脸上。
午后的光影,加深了她的轮廓,两颊肌肤剔透,泛着绯色,若一朵绽开的花朵。
只是,她皱着眉头,似是不喜这明亮的阳光,扰了她的好梦。
许瑾欢见此,轻声走上前,展开随身携带的书籍,背对着太阳,坐了下来。
他用自己的身影,为其遮挡阳光。
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间,滑入纪鹞那红肿不堪的嘴唇上。
许瑾欢喉头滚动,忍住心中悸动,将视线落在他处。
他静静地陪着纪鹞,直到日渐西暮,五彩缤纷的晚霞,笼罩在空中,他才离去。
纪鹞是被饭香勾起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才发觉盖上从身上滑落的衣服——是许瑾欢的。
她抬头,借着石桌上摇曳的烛火,瞧见许瑾欢清隽的侧脸,时隐时现。
许瑾欢温润的嗓音响起,"你醒了?快来尝尝。"
纪鹞披上他的衣服,坐到了石凳上,随意地问道:"杜予落呢?"
"她和俞越一起吃的。"
纪鹞点点头,接过许瑾欢递来的筷著,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
许瑾欢静静地看着她,视线不经意地移到石凳上的书籍,那是他在房间里的书案底下发觉的。
然而他向来行事谨慎,每每看完书后,都要有条不紊地物归原处。
更何况,这本书他从未动过,又怎么会掉到案桌下?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碰撞——喝酒的那晚,模糊的月光下,那个在书架前略显仓促的模糊侧影……究竟是梦境亦或是现实?
今日他有意将书,摆在此处,可纪鹞的神情无丝毫异样。
"许大人,你怎么不吃?"
纪鹞抬头,眼眸中映着火焰。
许瑾欢垂下眼眸,手指攥紧,摁住了心中的疑惑。
纪鹞生性多疑,他不想因这莫须有的猜测,破坏这般美好的时刻。
"纪兄,感觉如何?"
纪鹞点头,杏眼弯弯,"都好吃,我最爱吃这个蟹酱,很下饭。若是杜予落在的话,定能分析出,它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一边吃着,一边抬眼看着许瑾欢。
灯火晃在他的脸上,让纪鹞敏锐地瞥见,他脸颊上的黑灰。
纪鹞有些怔愣,放下筷著,走到许瑾欢面前。
许瑾欢见纪鹞伸出手,问道,"什么?"
"手绢。"
纪鹞从许瑾欢的手上,接了过来。她俯下身子,凑近他的脸庞,果然沾了许多细灰。
她细致又轻柔地帮他擦拭着,声音微颤,"许大人,这饭……是你做的吗?"
许瑾欢浅笑一下,微微颔首。
纪鹞贴近他琥珀色的眼眸,近到可以看到他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轻启朱唇,"是专门为我做的吗?"
稀落的月光,落下许瑾欢的眉间,他凤眸一弯,如一汪深潭,直直地看向纪鹞。
"是。"
他温柔地戏谑道:"感觉如何?"
纪鹞俯身上前,将头放在他强壮的肩膀上,胸中冻结已久的冰,霎时化开无数暖意。
她深吸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嗓音夹杂着鼻音,"很好,我只是没料到,你会将我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
许瑾欢轻笑着,胸腔的震动,传到纪鹞的耳边。
"纪兄就如同刺猬一般,初识时,浑身是刺。相处久了,才觉内心亦有柔软之处。"
纪鹞将下巴撑在许瑾欢的肩上,手却不自觉地向他的腰侧探去。
许瑾欢躯体绷直,本想忍着,谁知她的手愈发放肆,他无奈地轻轻推开了纪鹞。
紧接着,许瑾欢站起身,喉头滚动,嗓音低沉道,"我得去津口一趟,看见他们有没有打捞出胡莫的尸体。"
津口?纪鹞脑海中,忽地闪过吴太守送的纸条。
她猛然转身,反手拽住许瑾欢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