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现在……连周护卫都嫌自己是个累赘。
郡主看着周生渐行渐远的身影,从喉咙中挤出无比哽咽的声音:"周生,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周生却仿若未闻,继续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直到走到拐角处,他才顿住脚步,"是郡主先不要属下的。"
话音刚落,郡主便跑到周生面前,笨拙地撕下里衣布条,蹲下身上,为周生包扎伤口。
"郡主!",周生喉头一滚,"您乃千金之躯,怎可如此行事,折煞属下。"
郡主的手指冻得发僵,布条缠得歪歪扭扭,不时碰到他翻起的皮肉。周生肌肉猛地一紧,却一声不吭。
"都是本郡主的错,我再也不会乱跑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周生低下头,便能看见郡主被冻红的脸颊,连带着鼻尖也是红红的,如同抹了胭脂一般。
他快速撇过头去,喉咙紧绷,"我方才找到了一座小庙,我们去那里歇息会儿吧。"
郡主将周生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我来当你的拐杖。"
周生视线落在郡主白嫩的皮肤,他生硬地扭过头去,"郡主,你……好好整理下衣领。"
郡主丝毫未注意到对方的异样,草草地整理下,便继续扶着周生。
一路上他们躲避着禁军的严查,终于来到了偏僻的小庙中。
周生从怀里拿出胡饼,无奈道:"它已经凉了,希望郡主不要嫌弃。"
郡主连忙接过来,便见周生吃了随身携带的药后闭上了眼睛。
郡主吞咽口水,忍着饥饿,将饼递到周生嘴边,"周生,你不吃吗?"
"属下没有胃口。"
看到对方不冷不热的语气,郡主双手捧着带着香喷喷的胡饼,将它狠狠咬了一口,衔在嘴里,拧着眉毛。
她一边偷瞟着周护卫,一边发泄似地嚼着饼。
破庙的夜晚,白色的月光照射在雪地上,寒意自心底传至全身。
冻得发抖的郡主,仅犹豫了一下,便利索地挪到睡着的周护卫身旁,顿觉暖和了许多。
寒风侵袭,郡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热源深处蜷缩。
一直紧绷着的周生,睁开双眼,叹息了一声,手臂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拢紧了郡主身上的披风。
次日午后,周生感觉右腿没那么痛了,勉强可以行走。
他为郡主戴上披风上的的帽子,"郡主,我们走吧。"
"去哪儿?"
"丰州兵还在包围着京城,城门禁严,我们暂时出不了城。更何况……郡主还想留在京城,打探王爷的消息。但是,这个小庙太冷了,不是久待之所。还是跟着属下,一起去投奔我的同乡吧。"
"好吧!周生,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抓?"
"属下不知。"
"你说陛下为什么会狠心,将我的父王关入大牢?"
"属下……不知。"
"你说官兵为什么要封锁王府啊?倘若父王真的被定罪,是不是整个王府都要受到牵连?"
"属下不知。"
郡主顿住脚步,不满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周生回头看了下郡主,又帮她拢紧帽子,"快走吧,郡主。"
"你这人当真是无趣至极,不像我的许哥哥,人长得英俊潇洒又温柔体贴,关键是他什么都懂,可以教会我很多东西。而且,他深谙兵法,年少时便凭一己之力,斩杀敌将,一战成名。还有啊……"
周护卫不想再听,郡主絮絮叨叨地夸着许将军的好。他忍无可忍地将口中的棒棒糖,强势地塞进郡主口中。
郡主被他的动作弄了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识地将其含住。
她垂下眼帘,乖乖地跟在周生身后,生怕周护卫再次抛弃她。
当甜意在嘴里化开,郡主才猛然意识到这糖是周生吃过的,她圆圆的脸蛋立刻攀上红晕。
而周生虽在前面走着,眼角余光却总落在郡主红润的嘴唇以及鼓鼓的腮颊上。
回想今日,他刚醒来时,就看见郡主的小脸搁在他的肩膀上,腮颊也是鼓鼓的,睡得正香。
周生刚回过神来,便见一队人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谁家逃亡路上,如你们二人这般情意绵绵?"
这带笑的嗓音如一道冰锥刺破方才的暧/昧。
周生将郡主挡在身后,忍痛站直,手已按向腰侧的剑。
郡主原本像受惊的兔子,脸上的红晕瞬间褪成惨白。
可当她看清来人时,却走上前去,抬头看向马上之人,焦急地辩解道:"纪鹞,你休要胡说。"
纪鹞嘴角上扬,"纪某有没有胡说,你们自己最清楚了。"
"纪鹞,是陛下派你们来抓我的吗?"
"他可没有时间来管你。不然,像你们这般大胆的行迹,早被人抓了。"
郡主扬起小脸,"那便是你要趁机对我们落井下石?"
"小郡主,纪某是来救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