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分别出自于桥州应氏、汇州魏氏、夷平余氏、临州王氏这几个一等世家大族。
几人不仅位高权重,且善于清谈。既可代表世家大族,也可代表天下名士的看法。
此时,太傅等人正立在尚府门前,想要问清尚啸苍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
谁知,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地上的雪越积越厚,尚氏的门却仍未打开。
"应太傅,你说这尚家究竟是何意思?这天都要黑了,难不成,他要一直对我等闭门不见?"
站在太傅身后的纪鹞,立刻注意到这刻薄的嗓音,和她第一次去林庭春时,贬低许瑾欢的,是同一个人。
纪鹞打量着对方,他与太傅平日里一样,穿着宽袍,手持一柄白玉塵尾,是谈玄名士的典型装扮。
不同的是,余景脸庞清瘦,颧骨凸显,嘴唇极薄,抿成一条带讥笑的直线,那双狭长的眼睛尤为突出,看人时总是半眯着,嘲弄着世间万物。
尚啸苍携四万大兵,一路东进之时,余景之兄,身为淮州都督,却屡次对朝廷派出剿灭丰州兵的文书,置若罔闻。
如今,余景一个不屑出世为官的名士,却主动陪同太傅一起,询问尚啸苍的意见。
可见他们夷平余氏,在昨夜尚啸苍没有接下传国玉玺,便再也沉不下心,生怕尚氏与皇帝再次谈和,置夷平余氏两头落空,千夫所指。
而魏氏、王氏直到此时才站出来,实难想出他们的用意是什么?
见太傅未曾回答,国丈王铎也慌张地追着问道:"是啊,太傅,尚啸苍迟迟不见我们,是不是已经……决定自己登基为帝?我们要一直就这么等下去?"
众人抬头望向,尚府那两扇紧闭的朱门,在雪中红得刺眼,沉默如山。门楣上悬挂的’弘野尚氏'匾额,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宣示着尚啸苍闭门不见的决心。
太傅却不动如山,站在原地,面色沉静如水,"尔等为了江山社稷,再忍耐一下,也不可吗?"
几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太傅接着道:"我曾在尚将军帐下担任司马,以我们二人旧帐之谊,无论他的答案为何,都会接见我们的。此时,他定也在抉择之中。"
随后,太傅转身低声吩咐道:"纪鹞,今早手下汇报,永宁郡主不知何时,逃出王府。如今看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永宁王怕是保不住了,你快些带人将郡主保护起来。"
"是。"
纪鹞挪动着有些冻僵的身体,前些日子屡次受伤,还未来得及好生休养,她便又在寒风中站了一天一夜。
她的脚一深一浅地踩在雪地上,用冻红的手摸了下滚烫的额头。
纪鹞属实不喜那个娇蛮放纵的郡主,但不得不拖住病体派人去找她。
与此同时,郡主正被几个刁民堵在墙角,她惨白的小圆脸惶恐地看着,眼前的局势。
她不该不听周生的嘱咐,没有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其中一人,大胆地将手伸向郡主的脸上。
"小美人,从了我们吧!"
"滚开!",郡主用手想要打落那只恶臭的大手,谁知却被对方反手握住,怎么也挣脱不出。
那人将攥着郡主的手腕,将那只白嫩的手放在鼻间,贪婪地嗅着,"真香啊,比花儿都香。"
"放开本郡主,不然我父王饶不了你们。"
几人恶劣地欣赏着郡主恼红的小脸,一人开口道:"父王?不会是那个谋害忠臣的永宁王吧?"
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胡说!我父王是被冤枉的,陛下定会还我父王清白的。"
郡主被擒着的手,猛然向对方的脸上抓去,趁对方呼痛之时,她连忙推开他,跑出他们的包围圈。
"啊!臭丫头,疼死老子了,我看你是想死!"
郡主未理会身后的骂声,她要赶紧去找周生,这个时候,只有周生可以保护她。
她刚跑几步,身后受到撞击,腿一歪,便跌倒在地。
"臭丫头,听说你最喜欢甩别人鞭子,今天,老子也让你尝尝被鞭子抽的滋味,看你还敢逃嘛!"
郡主还未来得及喊痛,凌厉的鞭子便猝不及防地甩下。
她本能地用双手抱头,在肮脏的污雪中来回打滚。
好疼!疼得要死了!原来挨鞭子的感觉,这么痛苦!
郡主眼泪汪汪,地上扬起的雪粒迷住她的双眼。
她只能在嘴里不停地喊着:"周生,周生,你在哪儿!"
同伙出声阻止道:"别打了,郡主可是从小养尊处优,这细皮嫩肉被你打坏了,一会儿哥几个还怎么享用啊。"
"说得有理,女人就是要用来疼的!"
那人将鞭子一扔,一把抓住郡主乱动的手,将她压在身上。
郡主不断地扑腾着身体,试图反抗,"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救命!"
她被人压在身下,四周斑驳的灰墙,回响着她的哭声。
隔着数十米远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郡主的呼救声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罩子里,人人都听不见,或者说人人都漠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