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字如其人,每个人的书法都不尽相同,区别只在心间。字就是其内心心境的写照,也是其内里情绪的外露。看一个人的字,就能了解其脾性。长风将目光从轶尘的字上,又移到了轶尘的脸上。少顷,又从轶尘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字上。
如此来来回回数次,长风仍然很好奇。轶尘的内心,果真亦如其字体这般洒脱从容?书法如此脱俗之人,品格难道就真的高尚?
对于这一点,长风持保留意见。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想来此乃无稽之谈吧!
虽如此觉得,但长风并没有将心中隐藏的不屑流露于外。他只悄悄坐在轶尘的对面,不声不响地将桌上的砚台,挪到了自己跟前,静静地替轶尘磨起墨来。
许是近日培养的默契,二人各司其职并不言语亦未觉尴尬。长风眼睛盯着轶尘习字,手上拿着墨条轻而慢的打着圈儿。可他的心思,却早已不知又神游到哪里去了。此时,除了手上那点机械性的动作,长风整个人似一块木头般僵着不动。
不消片刻,长风眼睛也看累了,手也磨酸了,神识也越跑越远了。他便索性闭着眼,偏头枕靠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右手磨墨的速度慢慢有所减缓。
抬眼看了看少年,轶尘寻思着,少年这是累了?
清晨那么早他便起床来到自己门外,想来少年昨夜定是没睡好。轶尘并未将长风唤醒,只是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以便长风能够小憩片刻。
长风醒来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迷迷糊糊间,他看到此处环境有些陌生,待大脑清醒过来后,他才发现这是轶尘的寝房。当眼珠转到了自己身上正披着的外衣时,长风心中不禁“咯噔”一惊。
这是?轶尘的……外衣?
长风懊恼地闭上了双眼,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懊悔。同时轶尘为他披衣服的情景,也立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也不至于现下这般尴尬,长风心中暗叹不止。
从桌案上抬起头,长风才发现轶尘此时正立于窗边,远眺着窗外的红梅。长风慢慢站了起来,轻轻甩了甩被自己压到发麻的左手。
“帝君?”
许是轶尘此时正神思远游,他竟毫无反应。直到长风再次唤他,他方才反应过来。
长风同轶尘告辞,随即逃也似的离开了轶尘的寝殿。
回到自己的东院后,长风才发现自己右手指甲里的黑墨。他不由得心里一惊,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指甲内为何会有墨汁?
慢慢地,长风思绪开始往回倒,最终定格在了他帮轶尘磨墨的那一刻。他磨了多久的墨呢?他什么时候睡着的?长风好像全都不记得了。可这墨汁为何会浸染到他的指甲里呢?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入到了长风的脑海里,进而勾勒出了一幅清晰可见的画面。画面里,轶尘伏在他身侧,轻轻地捏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他将手上沾到的黑墨擦拭干净了。许是怕将他弄醒了,轶尘看着他指甲里剩下的那些浸润过深的黑墨亦无所适从,只得轻轻将他的手放了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轶尘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呢!
长风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猛然将自己脑海中的那幅画面,给击得粉碎。他自言自语般嘀咕着,想来定是他磨墨的时候,不小心给蹭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