轶尘像一只受惊的小松鼠一般,呆呆地定在那里不动,一脸震惊地看了看长风的脸,接着颤动地眼球又跟着长风手上的动作,从右手臂转到左手臂,最后从左手臂又跟到了胸前衣襟处。
由于身高的原因,长风不得不稍稍踮脚抻长了脖颈才能帮轶尘整理后襟。迷迷糊糊间,整个穿衣过程中,轶尘就这么乖乖地抬着两手,任由长风围着他整理衣襟衣袖。
虽身为静尘宫一宫之主,可轶尘却从未习惯有人伺候。他的衣食住行,全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就算是青画,也只是每日帮他做一些端茶倒水的小事。至于伺候系带穿衣?那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最后帮轶尘系上腰带就大功告成了!长风围着轶尘,双手贴着轶尘的腰,从后面又绕到轶尘前面,细细替他整理起腰带来。
长风对头顶上那双盯视着自己的目光,毫无察觉。如此认真替人穿衣系带,小少年也是头一遭经历。他从来没有如此尽心尽力的伺候过其他人,此时更怕自己手上的动作不知轻重而招来麻烦。
为免出错,长风的动作都是尽可能的缓慢轻柔。可正因如此,他那两只手像蠕虫爬动般,轻轻地滑过轶尘的腰间。这轻柔的触碰,顿时便把一直处于梦游状态的轶尘给挠醒了。
清醒过来后,轶尘慌乱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无意识间,他已经捉住了长风那两只正在自己腰间蠕动的大手。
“呃?……”
少年正在认真系着腰带,不料却被轶尘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道。长风猛然抬眸,疑惑地看了看轶尘,手上温热的触感使得他又迅速低头,不明所以地将目光移到了被轶尘抓着的双手上。
帝君终究是帝君,即使知道自己突然的举动有些失态,但轶尘仍然面不改色,能够在一闪而过的尴尬之中处变不惊。轶尘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他强装镇定,若无其事般松开了长风的双手,轻声制止道:“可以了,我自己来便可!”
闻言,长风又将目光移到了轶尘的脸上,还是那双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眼睛。只不过他的嘴唇,此时并不似昨日那般紧抿,看着倒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依照轶尘的吩咐,长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将双手从轶尘腰间收了回来。那副温和的笑容,重又出现在了长风那张稚嫩的脸上:“帝君可还有其他吩咐?”
“无事,你先下去吧!”轶尘强忍着,故作无事发生般,低头默默地将自己的腰带系好。
待到长风离开将房间门关上,轶尘才不自觉在两侧腰上轻拂了两下,以缓解刚刚长风轻触后的酥痒感。
这么多年来,轶尘从不需要别人服侍。一来是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二来便是因为他怕痒。所以,也从未曾有人有机会近过他的腰身。今日只因他一时疏忽,这便算是个意外中的意外了。
轶尘不由得摇头轻笑,似是在嘲笑着自己。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会被一个小少年弄的惊慌失措,呆若木鸡,可还行?
然而造成这个意外的罪魁祸首,出了轶尘的寝房之后,在前院碰上了青画。
“长风,帝君刚刚可有问起什么?”
“没有啊,就是……”想到刚刚轶尘的反应,长风就有些莫名其妙,抱怨了一句,“可能我比较笨,腰带还未系好,帝君实在看不过去便将我给打发了出来……”
“腰带?帝君的……腰带?”
青画似听到了什么破天荒的消息,惊得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结结巴巴再次确认道:“系腰带?你……你确定?”
“难不成是系我的?”看着青画一脸夸张的表情,长风忍不住想笑,“可问题是这大清早的,我为何要跑到帝君的寝房去系我自己的腰带?”
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些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不是,我只是……”这真的如奇闻轶事一般,青画实在憋不住,话还没说完便低头抬手稍掩嘴唇,竟自顾自无声地笑了起来。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意……意外……”
看着青画越笑越难以自控的样子,长风更加地莫名其妙。他疑惑地挠了挠头,拉着青画急急问道:“意外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青画的异常反应,令长风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事情似乎不太妙。忐忑之中,他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咳咳!没什么!”青画赶紧朝长风摆了摆手,这才慢慢敛住了笑声,不紧不慢地向长风解释道,“只是帝君不习惯有人伺候!我在静尘宫这许多年,也未曾如你今日这般服侍过帝君!”
“啊?那帝君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逐出静尘宫啊?这可怎么办啊?”
长风一脸担忧,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刚刚是他会错了意?轶尘根本不是要让他伺候穿衣?想想刚刚的情景,长风便有些后悔于自己的鲁莽。轶尘现下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数落他莽撞无礼呢!
“不会的,你想多了!帝君怎会这般小气呢?”
“可刚刚——”
“——我有个提议,”青画打断了长风的话,将长风抬起的手臂按了下去。她将嘴角的笑意收去了大半,又恢复了平日里大姐姐般的模样,“既然帝君如此喜欢你,那往后就由你伺候帝君可好?”
“他他……他哪里喜欢我了?”长风又一阵莫名其妙,急切反驳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诶……诶……”
青画晃了晃拳头,挑眉轻笑着给了长风一个鼓励的表情。然后急急忙忙一个漂亮的转身,逃也似的溜走了。只留下抬手欲言又止的长风,在清晨的微风中,崩溃凌乱,不知所措,自言自语:“可刚刚,他明明……好像有些生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