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吧,再上一壶热茶。”
姜砚舟握着我的手拍了两下,又淡淡笑道:
“辛苦王后为我们斟茶了。”
有他的信任与爱意,我自是愿意,便莞尔一笑。
萧大人进来那一刻,有一瞬觉的十分恍惚,那日,我捧着银钱去找萧伯父帮忙进宫去与父亲偷偷会面,仿佛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父亲的名单上没有萧伯父,他果然不是父亲的人,他对姜王室才是忠心耿耿的臣子。
只是我心里有疑问,那父亲被关在宫中的时候,他为何还要帮我周转?而且名义上与父亲交好?还把可欣送来陪读?
难道他是暗中潜伏在父亲身边的吗?无论是帮我周转亦或是把可欣送来陪读都是他想从侧面打探到一些消息的手段?
倘若果真如此,可欣也应该早知道了父亲的谋逆之心,与我相交甚好,也是带着目地的。
既如此,那她知晓王上就是夫子之时,就并不是在进宫之时,所以,她应该早已经知道了夫子的真实身份,那日才配合阿玲扯下姜砚舟的面纱,所以她进宫也不是巧合,也不是没有缘由,我就说为什么她愿意进宫为妃,原是她早知道夫子就是姜砚舟,她早已经对姜砚舟倾心。
那日她还故意试探我,装作也是进宫才发现王上便是夫子这件事情,她这样试探,大概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萧伯父和她早已经是姜砚舟的人罢了。
朝堂上的人果然不一般!
父亲所说的话确实是至理,识人识事不能简单到只凭自己的一双眼睛或一两件事,一定要经过日久的相处与揣摩。
萧大人给王上行礼后,又向我行礼道:
“微臣见过王后,与王后许久未见,不知近日可好?”
“萧大人快起,本宫也许久未见您,瞧您气色俱佳,定是身体安康,本宫也很好,劳烦萧大人挂心。”
这时宫人搬来一把椅子,姜砚舟赐坐,萧大人便坐下,他的眼中神色复杂,对我似有防备之意,
“王后的品行实在是令萧某敬佩,我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勇气,敢于站在正义的一方,你的父亲,哎,可惜啊,他原本与先王并驾齐驱一起开辟姜国的国土,劳苦功高,只是没想到他是何时生出这样的心思,真真是辜负了先王对他的信任。”
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自是十分了解,年轻的时候敢于拼搏,作为先王的利剑,才换来如今显赫的地位,只是年轻时候的野心到了如今,变得更大了。
也许是年岁的增长让他的胆子变大,又加上他见惯了王权的威严,便心有嫉妒,才让他有次野心。
只是,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父亲即使再不堪,我也不愿意与外人一同诋毁他,只是礼貌的微笑。
姜砚舟接过话,
“阿沅若为男子,定可以闯荡出一片天地。”
又有几位大人也来了,他们是要制定行动计划,虽然姜砚舟信任我,但我却不是很想听,心里觉得烦闷,便告退走了出来。
待行动计划拟定好,父亲与姜砚舟二人的正式较量也就开始了,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不忍心看父亲死在我的面前,又能忍心看姜砚舟死在我的面前吗?
我行走到御花园处,揪心之痛让我难以站立,顺势坐在湖边的石头上。
湖水格外平静,连风也没有,便泛不起一丝涟漪,我大口的呼吸着,这王宫里真的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兰心疼的看着我,
“王后,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着头,捂着胸口,自从得知真相后,胸口疼就时不时的发作,我知道这是心病,我在担心着自己根本掌控不了的事情,今日还真是好天气,天朗气清,可这样好的天气下却酝酿着一场血雨腥风。
我颤颤巍巍的抓着小兰的胳膊,抬起眼睛问她,
“小兰,如果我死了,会不会所有人都会忘了我?”
小兰神色慌张,带着哭音,
“王后,您究竟怎么了,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奴婢去给您请御医。”
我终于没能忍住,流出眼泪,摇着头昏昏沉沉,
“不是,根本不是...”
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是心事太繁重了,天下最大的仇家,竟然就是我最在乎的两个家族,而我夹在中间真的快要窒息了。
说到死,我是真的不怕,无论最终谁输谁赢,我都是最大的输家,输到丢了性命我才会有一丝解脱的感觉。
小兰还在一旁询问我究竟怎么回事,我却不能吐露分毫,就算说出来她也只是跟着我干着急。
我缓了好久,胸口才没有那么疼,这时,可欣走了过来,她格外平静,站在我旁边,望着湖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却让我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