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姜砚舟来了,我一直都躺在床上,并没有点蜡烛。他脚步轻轻的走过来,又轻轻的上了床,搂住了我的腰,呼吸浅浅,
“阿沅,我好累...”
我没有说话,满脑子想的依旧是家人,他们会因我而丧命,可我若选择家人,身边的姜砚舟也会因我丧命。
本来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为何现在好像我的选择很重要 好像我能决定人的生死一般。
见我没有说话他又轻轻唤道:
“阿沅?”
我依旧没有说话,姜砚舟叹道:
“阿沅,我知道你没睡着,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如今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得以两全的法子。”
从我决定要与姜砚舟好好在一起的时候,从我选择了维护正统的时候,今日面临的一切都是我必须要承担的一切。
我该埋怨谁?该埋怨命运的捉弄,还是该埋怨父亲的谋逆之心?也许这二者我都可以埋怨,却唯独不能埋怨姜砚舟的复仇之计。
因为他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的人,他是被逼迫的人!
“王上,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
“父亲若认输投降,你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至少母亲和阿玲是无辜的。”
姜砚舟紧紧的皱起眉头,抱着我的胳膊也在抖,他浑身崩的紧紧的,
“如果是我输了呢?”
“同样我定会护你周全,如若不然,必会同你一起赴死...”
我话音刚落,姜砚舟就堵上了我的嘴,
“我不许你说死,你一定不能死,要平平安安。”
“我太高估自己了,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即使对方是父亲,我也可以站在正义的一方,而丝毫不会动摇,可是他是父亲啊,就算犯了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每当想到他就要死在我眼前的样子,我就格外痛心。”
姜砚舟嘴角微张,许久未说话,神情中的悲愁夹杂着感同身受的痛苦,终于,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那是父亲,没有谁比我更懂你,你即将经历的,我已经经历过了。”
姜砚舟缓缓闭上了双眼,我同样也心疼他,是父亲作恶在先,竟然暗中下毒害死了先王与先世子。
我心里的羞愧之心又添了几分,我替他的杀父仇人求情,还真是豁得出去。
过了许久,他又开口,
“除了你父亲,其他人我会留他们性命,但你父亲,必须死,我尽量让他死的体面,没那么痛苦。”
他看着我,似乎在试探我的态度,他说的的确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谋逆之罪不仅全家都得死,更是要株连九族,如今,他只取父亲一人的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我再提什么要求,只怕他也不能答应。
我没有说话只是躲进了他的怀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
我们只不过是一对苦命人相互依存罢了。
回长瑜宫的路上,碰到了可欣身边侍女,她端了一盘点心,还向我行礼问安,我本想问问可欣的近况,可是心有烦事,便没有问出。
看了一眼点心,是盘精致的芙蓉糕,姜砚舟最喜食之,应该是可欣让她送与王上品尝的。
此时,姜砚舟定然顾不上尝她的点心,恐怕还没送到跟前就被张公公拦下了吧。
算了,我也懒得说些什么,要是我拦了,这侍女回去与可欣一说她还要以为是我在故意阻拦,还是让她多走几步,让张公公亲口拒绝为好。
我向她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可怕的事情终于进一步推进,宫外传来消息,兄长与公主已经搬到了新的府邸,名为舒屿别苑。
又过了没多久,姜砚舟便收到了公主的家书,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姚芳送来的。
王上问姚芳公主现状如何?姚芳脸上神色无常只开口道:
“公主嘱咐我,勿多言,王上一看书信便知。”
我与王上虽然早已经知道了父亲的密谋,知道这信是他们以公主之名所写,可还是觉得好奇,尤其是公主身边的姚芳,她一直跟在公主身边,后随公主出宫,应该是公主最信任的人,难道她也背叛了公主?
她若真的背叛了公主,公主还真就是孤身一人了,若她没有背叛公主,为何又替父亲跑腿送来这封假的书信?还不与王上说一句实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姚芳定是遭到了父亲的威胁,而被威胁的筹码应该也是公主。
我觉着第二种的可能性大,因为那日在丞相府的时候,阿玲出言不逊,姚芳便一脸护主的神态,只是因为大局,便隐忍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