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安轻想要逃跑，连四周的雾气都收得一干二净，漫天黄土和硝烟味里，澄栖看见安澜的表情都没有半丝半毫变化，“你不是都发现她身体里早就换了一个人？跟我毫无关系的一个人，我能有什么不忍的？”

安轻大骂着想要离开，被安澜死死拦住。

澄栖看着晴天白日里的火光带着冒烟的尾巴，把自己这辈子上辈子全都想了一遍，没有丝毫逃掉的可能性。

那道火光越来越近，最后，不偏不倚砸进了这个院子里，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澄栖安详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死了之后能不能回去。炮弹一颗一颗砸进布勒宫，这座屹立几百年的宫殿，化为废墟，星际帝国时代最后的威严，彻底沉寂在炮火之下。

爆炸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不对，为什么，她还能感受得到大地在晃动？

澄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包裹在白色的雾团里，白色雾团？不是安澜的雾团吗，为什么在她身上？那安澜呢？

好像发现她醒了，雾团缩进她的身体里，澄栖手一抬，手臂是雾态，白色灰色交织，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伤口混着血和灰，有些地方还缺了一大块，雾气补在缺失的地方，想要收回雾气恢复正常人型都做不到，太累了，就这样吧。

“发现生还人员了吗？”

“元帅，布勒宫被夷为平地了，没有发现生还可能。”

“继续找，在爆炸周围仔细搜索，发现生命迹象离开展开施救。”

“是！”

澄栖的耳朵已经被炮声轰得暂时失去听力，但是她能感受到有人碰到了她。

完了，澄栖心里叹气，这下，恐怕得被人当成实验体关起来了，等恢复再跑吧。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这么有价值的寄生虫，是个长眼睛的都不会把她杀了。

“元帅，是还活着的人吗？”

“嗯，我先带人走，你们继续搜查。”

“是！”

澄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被裹了一圈，然后整个人腾空，好像被人抬起来？还是抱起来？

艰难睁开眼睛，居然是一张熟悉的脸，原颂。那这就更糟糕了，居然先被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身体实在太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澄栖索性继续闭上眼睛。

感受到怀里轻微的挣扎，原颂颤抖的手臂下意识紧了紧，又害怕加重伤势，轻轻放松了一点。

想把人送上救援车，想到衣服里的人，身上还萦绕雾气，他转了个方向，抱着人放上自己的车，一踩油门，朝着研究院的方向驶去。

澄栖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人在顶层的实验室里，好巧不巧，就是当初给原颂取寄生虫的实验室。

她缓缓坐起来，浑身痛。

她打开手环，布勒宫遭受袭击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

那是布勒皇族历代布置的自毁系统，整个布勒宫，无人生还。

澄栖拨安澜的通讯，无人接听。

门被打开，许三光提着大瓶大瓶注射液进来，澄栖将手环声音外放，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

“说说吧，许教授，从头说。”

许三光叹了一口气，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他把一套文件递给澄栖，“安澜将军死了，我也很快会退休离开，你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