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说她现在这样能不能从这些垃圾袋人的包围里起来,只说她一会儿要是握着刀身少半只手,安澜她负责吗?
“……按得太死了,我起不来。”澄栖诚实回答。
安澜白眼一翻,“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那把刀折了丢垃圾场去,既然你不愿意起来拿,那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不行,那把奇怪的刀,澄栖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她还挺想要的。
澄栖瞳孔变成放射状的白色,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按着她的垃圾袋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莫名其妙不规则颤动着。
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
澄栖反手抓住一头垃圾袋人的腿,顺着骨头的方向一折,那头垃圾袋人咔嚓一下坐到了地上,身体里骨头的连接也不太稳定,相互摩擦着发出渗人的响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澄栖早就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时候会变得不一样了。变成白色的时候,她能够轻易透过寄生虫外面的躯壳看见里面的东西。
或许是血管神经,或许是骨头,或许是寄生虫真实的形状。
害怕吗?当然害怕,不过,传说里的神医扁鹊有一双能够透视的眼睛,澄栖想,都是干这一行的,现在这双眼睛她也有了,那也还行。
没有了周身的束缚,澄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骨头,转身朝着那把刀走过去。
在透视的作用下,那把刀也没有任何变化。迟疑片刻,她还是握住了刀柄,手并没有被腐蚀。
澄栖疑惑地用刀尖挑了一下滚落在地上的骨头,挑起来一片细纱一样的物体,细纱在刀尖上挣扎着,而后迅速变成灰色的尘埃。
这就是附着在骨头上的寄生虫本身,幽灵。
跟纱布一样的寄生虫,为什么要叫幽灵?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澄栖看见变成一堆尘埃的寄生虫尸体从地上升起来,明明没有风,却径直升到了空气里,组成了一幅沙画。
画的开头是一群穿着战服的士兵,然后是实验室,乱七八糟的人,高楼,实验台,最后,用垃圾袋套起来。
幽灵,带着死去的人的记忆,所以叫幽灵。
澄栖转头,问安澜,“这就是幽灵?”
安澜说,“当然,这就是幽灵。”
澄栖点头,心里有些沉重,用力握紧刀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的刀上,问安澜,“那它呢,它有名字吗?”
“有,它叫长冥。”
澄栖点头,长冥,和它黑色的身体很符合。她喜欢它,一刀就能够把寄生虫挑出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它,它和你手里的刀很像,它们都很强。”
“因为它们都是同一个人锻造的,它叫长冥,我手里的,叫长光。”
长冥长光,真好听的名字,澄栖觉得握着这把刀,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的刀刃指向安澜的方向,语气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冰冷,“来,打一架。”
澄栖已经觉得有点奇怪了,其实,她并不是一个热衷于打架的人,可是每次眼睛变化的时候,总会升起一些不受她控制的想法,这种变化在拿到手里这把刀之后,变得更加清晰。
“我现在,充满了力量!”她觉得自己可以干倒安澜了。
安澜轻笑一声,提刀翻身进了垃圾场。
澄栖的动作很快,和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安澜甩了甩握刀的手,被震得有些发麻了。
澄栖高兴了,歪着头,一双白色瞳孔毫无生机,看着她,“安澜将军,你也不过如此。”
“真的吗?”
下一刻,安澜动了。
快到连风都没有反应过来,澄栖的腰椎一痛,被人从后面一脚踢得趴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灰。
手上的刀也被震得丢出去,澄栖往前爬,想要把刀捡回来,刚伸出去一只手,被安澜踩住,“小朋友,你很嚣张?”
澄栖的眼神马上就清澈了,顿时也不烦躁也不傲,张嘴就是认错,“安澜将军,我错——啊——”
澄栖被刀挑起来,屁股挨一脚,腿挨一脚,一脚又一脚。
踢得她眼睛都恢复了黑色,抱着黑色的长冥和一堆垃圾袋人蹲在一起瑟瑟发抖。
安澜刀一震,然后一个眼神,澄栖乖乖巧巧走到旁边。
安澜眯着眼睛,像揉小狗一样在澄栖脑袋上揉了揉,“刚刚的对战里,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什么?澄栖思考。
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噼里啪啦的脚印子就落下来了。
“学到了……打人不打脸,其他地方随便踹?”
安澜的好心情顿时没有了,“我看你确实挺欠揍的。”
澄栖后背上的汗毛立刻竖起来,她连忙僵硬的转移开话题,“那个,安澜将军,你说的把这些黑色垃圾袋拿下了就给我满分的,要作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