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栖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被关在四周充斥着电流的小盒子里。
那个盒子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灯,昼夜都把小盒子照得像白天一样。
一根巨大的针头从顶上的灯中心伸进来,她想从针头旁边逃出去,结果一接触到天花板,就被电得满身糊味。针头依旧往她身体里伸,然后抽出满满一管血。
一团雾竟然会有血,也是稀奇。
澄栖痛得不行,满地打滚,被四周的电电得噼里啪啦,电得她剧烈抽搐。
浑身一抖,澄栖突然醒了。
她迷楞看着天花板,没有刺眼的巨大灯泡,只有柔和的阳光照在天花板上。
看久了,澄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终于醒了?先吃点东西?”
澄栖扭头,看见站在床边的安澜。
她出窍的灵魂瞬间弹回身体里面了。闭上眼睛默数三秒,再猛然睁开,发现安澜还站在床边。
好了,原来不是梦。
澄栖这才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全是陌生的,她在别人家里,睡着别人的床。
想也不用想这是谁的房子了。
“睡几天把脑子睡坏了?”
“……没。”
澄栖的脑子开始缓慢复苏了。
“安澜将军,我睡了几天?”
“三天,快三天半了,现在下午五点,你起床吃点东西,晚上还能睡个回笼觉。”
那倒是不必,澄栖觉得自己恐怕是睡不着了。
“对了,这三天你不在学校,何希南给你打了两次通讯,我接了一次,说你在学校昏迷,跟我在一起。”
“哦,他什么反应?”
“无语了吧?”安澜回忆起来何希南长久的沉默,她都以为他要愤恨发火,嘲讽两句,结果居然没有。“他说让你醒了给他回通讯。”
”行。”
澄栖打开自己的手环,果然看见两通通讯记录,第一次没接,到最长时限手环自动挂断了,第二次,有五十秒的通讯记录。
她回拨过去,几乎是瞬间,那头的人就接通。
“夫人?我是何希南。”
“嗯,是我。”
“夫人和安澜在一起吗?”
澄栖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高兴,她都能猜到何希南后面打算放什么屁了,又是让她远离安澜那种话。
“嗯。”她淡淡从鼻腔里发出来一个字。
“听说夫人在学校晕倒了?夫人好好休息。”
澄栖:“?”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怀疑得拿着手环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拨通的是何希南的通讯,而不是什么何希北何希东的。
“你有事求我?”澄栖想,也只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那边沉默片刻,回答,“抱歉,夫人,我那天不应该拿枪对着你,我愿意为我的错误负责。”
“我已经主动申请去苏格星前线了,接下来如果夫人有什么需求,别墅已经安排了管家先生,我稍后会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您,再次为我的过错向您道歉。”
“没事我就先挂了,祝您晚安。”
澄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何希南不对劲。他敢在元帅夫人逃跑时拿枪抵着元帅夫人的头,敢在元帅夫人接近元帅时拿枪对着她,很难相信这么一个元帅毒唯,会真诚的向她道歉。
他到底是迫于什么压力?
澄栖没有猜错,何希南确实是迫于压力。因为她离开的第二天早上,输了她一袋血之后,原颂又醒了一次。
看着输液架上空空的血袋和手上的针头,原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让何希南滚过来。”
彼时何希南脸上的巴掌印都还没消下去,站在原颂的病床前,沉默。
“我记得我第一次醒,就说过,不要给我输血。”
“元帅,我不认为我做错了,如果不输血,您会死的。”
原颂语气平淡,“那就去死。”
原颂死了,他体内的寄生虫会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他的遗言早就留好了,到时候会把身体连带着身体里的寄生虫全部交给研究院。
原颂知道体内的寄生虫级别非常高,研究完这一只,人类对付寄生虫的办法,绝对能再进一步。
何希南低下的头双眼通红,咬牙回应,“夫人被联邦送过来,本来就是为了稳定您的病情。”
“你真相信,联邦是知道她的血液能压制住我体内的寄生虫才把人送过来的?”
难道不是吗?何希南愣住。
原颂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澄栖呢,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