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让的拳头砸在黄毛侧脸时，指节传来熟悉的钝痛。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把几个人的影子扯得扭曲，黄毛带来的人围上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混着拳头挥空的风声，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许清让你他妈敢动手！”黄毛捂着流血的嘴角，眼睛红得像要吃人，“兄弟们，废了他！”

许清让没说话，只是侧身躲开身后挥来的木棍，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嚎叫。他打架从不讲究章法，野得像没驯化的狼，全凭一股狠劲，可今天却有点分神，眼角总往巷口瞟。

昨晚江屿白塞给他的橘子糖还在口袋里，硬糖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个无声的提醒。可黄毛骂的话太脏，带着对江屿白的侮辱，那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学神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跟你这种校霸混在一起……”

“听说他爸妈离婚了？难怪性格孤僻，没人要……”

许清让的动作猛地狠戾起来，拳头雨点般落在黄毛身上，直到对方蜷缩在地上求饶，他才喘着粗气停手，指节破了皮，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心里一紧，转身就看见江屿白站在那里，白色校服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手里还攥着本没合上的数学练习册。

“你怎么来了？”许清让的声音有点哑，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沾血的拳头。

江屿白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抓起他的手腕查看伤势。他的指尖很轻，碰到破皮的地方时，许清让忍不住“嘶”了一声，对方的动作立刻放得更柔。

“跟我走。”江屿白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拉着他就往巷外走，路过蜷缩在地的黄毛时，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再让我看见你们找他麻烦，就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黄毛等人瑟缩了一下，没人敢吭声。

走到路灯下，江屿白才松开手，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和碘伏。他拧开碘伏的瓶盖，棉签蘸着药水往许清让的指节上涂，动作仔细得不像他。

“嘶——轻点！”许清让想缩回手，被对方牢牢按住。

“现在知道疼了？”江屿白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他们骂你……”许清让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江屿白的动作顿了顿，棉签停在他的指节上，药水顺着伤口流进指甲缝，带来一阵尖锐的疼。“我不在乎。”他低声说，重新低下头涂药水，“以后别为这种人动手。”

许清让没说话，看着江屿白认真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涂药水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好看。他突然觉得，手上的疼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好了。”江屿白把创可贴剪成合适的形状，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指节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别沾水。”

“知道了，老妈子。”许清让嗤笑一声，心里却暖烘烘的。

两人并肩往回走，谁都没说话。夜风格外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许清让闻到江屿白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常用的薄荷牙膏味，莫名让人安心。

快到许清让家的巷子口时，江屿白突然停下脚步：“明天的数学小测，最后一道大题记得用参数方程，比代数法简单。”

“知道了。”许清让点头，心里有点惊讶——他居然还记得自己上次说“参数方程看着就头疼”。

“还有，”江屿白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本数学错题本，“这里面有类似的题型，你今晚看看。”

许清让接过错题本，封面是干净的白色，上面用黑笔写着“江屿白”三个字，清隽有力。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整齐的解题步骤，红笔标注的重点清晰明了，比老师的板书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