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苏辞影听见叶如照这样说,差点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想做什么,故而装傻充愣道,“结契是怎么结的?”
叶如照说:“是的,我从来没有授于你。”
“这也不需要教我吧……”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嗯,不过有两种契,但结契之前,尚有一事需要询问你。”
“好的……”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叶如照说着,目光直直落在苏辞影的脸上,似乎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哈哈哈……师尊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冷静端庄、秀丽温柔的人,”苏辞影说这话的时候,已是冷汗直冒了,但她却欺骗叶如照愈发熟练起来,“最近又发现师尊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觉得自己还是该跟师尊多交流,这样比较好。”
“你确定我是个冷静端庄的人?你所言莫不是孟霁吧?”他轻轻一句话落下来,却目光锐利如刃,甚至是哂笑道,“你切勿告诉我,你觉得我和孟霁有相似的地方。”
苏辞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快被叶如照莫名其妙的问询逼到溃乱,但如今不能表露出分毫,谁知道他会不会威胁自己。
所以她故作镇定地说:“没有,师尊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
叶如照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没再跟她计较这些,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
他话锋一转,继而说起结契的事:“那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哪有这么快,”苏辞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立马装作虚弱的模样,好像自己已是心碎了,“师尊……你之前把我当做替代,可是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师长,我还不能接受和你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你再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吧……”
叶如照也答应了她:“可以,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时间,一个承诺。”
“……”苏辞影现在想找个地方跳进去,她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如就过几年吧,那时候时机也成熟了。”
说到这里,她亦觉得说得太离奇了,一听就像什么推脱之词。
果不其然,叶如照的眉心蹙了起来,看起来颇为不悦。
苏辞影赶紧装作伤心欲绝、弱不禁风的惨状,以至于哀伤地说:“毕竟师尊爱的……还是我的前世啊。”
“苏辞影,你——”
叶如照像是被她气得不轻,呼吸都紊乱些许。可这件事本来他就说不清楚,他亦不愿再解释,便直接站起身来,将苏辞影往轿室里拽去。
苏辞影猜测着,他可能对自己算放下心了,往常也不会伤害自己,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模样极为狼狈,伤心欲绝似地说:“师尊,你放过我吧,既然你爱的只是我曾经的影子,就放我自由吧……”
叶如照没理会她,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瘫坐在地上。
苏辞影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好不好……”
“我最开始没准备跟你再续前缘,”叶如照呼出一口气,逐渐恢复了平静,“这件事你自己也清楚。”
苏辞影却压根不明白:“那为什么我们会这样。”
“因为你恋慕我,表现得太明显。”
“……”早知道不问他了,感觉自己好难堪。
叶如照素来好洁净,故而对苏辞影瘫坐在地上的行为极为不满,几次劝说无果之后,他的语气严厉些许,非要她乖乖站起来,等身上整整齐齐了,才让她继续坐在位子上。
“先不跟你说结契的事了,既然你觉得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便给你一段时间。”他说道。
苏辞影听闻这话,不敢表现得太喜悦和激动,就装作极为心碎的样子,轻轻颔首。
其实叶如照爱不爱谁,如今对她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事情,最开始她怒火中烧的时候,更多是恨他欺骗自己。但知晓有“前世今生”这回事,她就觉得没必要再跟他纠缠不休,还不如规划着下山,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
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修士本来不需要睡眠,只需要打坐入定,苏辞影更不觉得累,就准备在轿室里到处看看,但叶如照说应该休息了。
对此,苏辞影心里颇为疑惑。
“师尊,你先休息吧,我不困。”
但叶如照从来不听她的,他非要她跟他一起在轿室里的软榻上躺着。
他的头发是用一根玉簪束起的,当他把簪子轻轻地抽出,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就披落在肩头,像是蜿蜒在衣裳上的黑色瀑布,映着他玉一样温润的肌肤。
看着叶如照这有些突兀的举动,苏辞影下意识往软榻里面缩了缩。
叶如照正坐在她的小腿旁,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苏辞影捂住自己的胸口,将毕生的说谎天赋都发挥了出来,痛彻心扉地说:“师尊,不如等我们结契之后,我再跟你亲密吧?”
“你到底要跟我磨蹭到何时,让你过来就过来。”
“好吧……”
整个轿室的帘子都拉得死紧,外面和里面都是夜晚,只有刚才他用灵力点燃的烛火在跃动,小小的火苗随着风脆弱地摇晃着,正如苏辞影此刻慌乱不已的心跳。
赤红如血的蜡烛,留下两行泪,滴滴答答落在烛台上。
在叶如照强势的要求之下,苏辞影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但下一瞬间,她的下巴就被他捏住了,只能被迫仰着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瞳。
其实她觉得叶如照还是黑眼睛更好看,特别是在烛火之下,会泛着一层很淡的浅褐色,看起来是焦糖的颜色,有一点甜蜜的味道。
“等等!”苏辞影终于从他的美色里脱身的时候,他已经俯身吻了下来,殷红的唇瓣压在她的脸颊上,一点点啄吻,最后流连在她的下颌和唇上。
叶如照的发丝如水般洒落在她的颈窝,他缠着她的舌尖细细吮着,强迫她敞开身躯。
等到他揽着她的腰,苏辞影却发现自己的腿上硌着惊人的轮廓。这是和他美丽外表、看似孱弱身姿毫不相称的尺度,等她明白那是什么,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叶如照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面柔情地抚摸她滚烫的脸,一面在此情此景下,还在问她:“你爱不爱我?”
“……当然爱你。”算了,撒个小谎,师尊会原谅的。
“当真吗?”叶如照垂下眼帘,盯着她看起来被亲得迷糊的脸,“那你待会儿听从我的,好不好?”
“什么听从?”
听见叶如照这样说,苏辞影吓得一个激灵,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她一时间思来想去,只能硬生生挤出一句让人有点窒息的话,“师尊在我心中,就是月宫里的仙人,是没有世俗的欲望的……”
“你错了,我会杀人,会算计,只要并未飞升成神,必然会有渴望的事物,有想要的人,亦会有欲望。”他堪称淡然地说。
苏辞影发现叶如照还挺真实的。
他居然能直面自己的欲望。
无可奈何下,苏辞影顿时气急败坏,决定再给叶如照来一招狠的。
她就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说:“但……我们师徒相依相守,到时候千夫所指,说你是千古罪人,斥我是大逆不道,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闹够没有?!”
叶如照听她这样说,居然罕见地动怒了。
他陡然将苏辞影压倒在床上,迎着她躲躲闪闪的目光,冷笑道,“可以,你非要跟我如此相对,觉得今生今世,你仍然作为我的徒弟,是也不是?!”
“……是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这话苏辞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但叶如照的脸有些发冷。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却仍双腿屈在她腰间。这姿势对两人而言,近乎一种怪异的身份错乱。毕竟她与他之间,本该是师徒,甚至是养育之恩、近乎亲情般的关系。
在苏辞影的视线里,叶如照雪白、发尖的手指勾动着,开始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
这很明显是准备和她发生什么了。
在他毫无波澜的注视下,苏辞影瞪大了眼睛,本来打算翻身就跑,但又觉得这样做之后,他绝对会知道她想要离开的决心。
所以她当机立断,立马坐起来抱住他的腰,即使她能感觉到他衣料下滚烫、有些硌人的弧度,还是忍着自己的羞耻和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我错了,师尊,我不该乱说话——”
“你没有乱说话,”叶如照露出了很淡的笑意,“那是你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