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渐渐变了许多，心底似乎也涌出了不可言说的欲望。

“你不要后悔。”

白蝴蝶果然被他的指尖碰掉了，但下一瞬间，苏辞影被他压在了这张茶案上。有些不合身的宽大华服，也像盛开到极点的糜烂花朵，慢慢地向他敞开。

苏辞影勉强压下心底的惶恐，她的胸口处大片的肌肤显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润，连发丝也有些凌乱的散落在脖颈处。

叶如照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她真切感受到他指节间那近乎失控的、被死死压抑的侵略气息。

苏辞影很少觉得叶如照是个有杀伐气度的人，许是因他平日总是一副月明风清的模样，加之身为名满天下的天玑门剑尊，在她记忆里，叶如照总与圣洁出尘、风华绝世这般字词相连。

她始终觉得，这般宛若谪仙的人物，合该不染半分俗世的欲念。

可此刻，当叶如照神色缱绻地俯身靠近，有气息温热地拂过她唇畔，她便知道，自己的试探成了。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刹那，苏辞影眼睫一颤，毫不犹豫地抄起案边那只白玉酒壶，趁他心神微恍的间隙，将那酒壶狠狠推向地面。

“哗啦——”

酒液陡然四处飞溅。

在叶如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辞影立马从他身下逃开了，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看见他在月色下愈发/缥缈的身影，她只感觉气急攻心。

“师尊，你还在这里唱什么戏呢，之前我掉了一块灵石令牌，是你给我的，然后你又从那个侍女手中拿到了这块令牌，对吧？”

叶如照怔愣了一瞬，他的手肘还撑在茶案上，那小臂线条流畅而精壮，露出的肌肤极为光洁。他仿佛还未从温柔乡中回过神，但苏辞影已是怒火中烧，当下把自己的推测倒豆子似地说了出来：

“虽然说这个秘境，是每个人单独试炼的，但当时秘境出现了异常，提前两个时辰开启了，所以，当时师尊你是不是也卷入了这个秘境——不然你如何解释，你见到自己化神期的令牌，还要多次去找那个侍女？”

“苏辞影？”叶如照现在才回过神来，他面对苏辞影的质问，倒是没什么心虚的模样，只是有转瞬即逝的诧异，继而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仪态。

他慢慢地退后几步，轻倚着朱漆楹柱，垂眸看向她气得泛红的脸。

“没错，我是跟你一同入了秘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

苏辞影已经被叶如照和孟霁气得头痛欲裂，她感觉如今不骂他们两个人，简直是对不住自己：“你们两个伪君子，天天装模作样的——你明明说你跟琼漪没有什么，还在这里心口不一！”

叶如照却说：“我从来不自诩真君子，如果要说我与孟霁谁的美名在外，那肯定是温润如玉、慈济人间的少宫主更胜一筹。”

“你们两个——”苏辞影现在气得不轻，恨不得把叶如照给再打一个耳光，“你们两个品行不端的人！居然玩弄侍女的感情！还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我！简直该下地狱！”

“这是你跟我说话的口吻吗？”叶如照柔声说着，却释放了他自身渡劫期的灵力，那好若能够劈天裂地的威压传来，虽然只有一丝一缕，但苏辞影已经遏制不住地颤抖，险些瘫坐在他面前。

而他抱着苏辞影发软的身体，紧紧搂抱着她的腰身，看向她没有血色的脸，像是极为满意地说：“既然你已知道我的身份，我亦是你的师长，是不是应该乖顺一些？”

苏辞影听到他这个话，压根不理会，甚至还在给他定罪，可是她自幼接受的就是正统的教诲，骂人也挑不出什么下作的词语，反而把自己急着了：“你们这些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人！你跟孟霁到底有什么分别？”

听见苏辞影这样说，叶如照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任由苏辞影骂了他一顿。

在她泄气之后，很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发顶：“定然有分别，你身上有我的神识。”叶如照又缓缓补充道：“我的神识，与你的意识海相连。”

“……”

怎么会有这么诡计多端的人。

面对苏辞影的愕然、震惊与愤怒，叶如照如此解释道：“我未曾向你言明身份，是因我确然与你眼下这副身躯并无什么关联，也知道你大约不愿以如今的形貌，与我多有牵扯……况且此地终究是秘境，我亦无法断定眼前种种，是否只是我的心魔作祟。”

“若是高阶秘境，尤其那等心魔幻境，我从前听闻，幻境之中万物皆虚，连你识海深处那牵引我神识的波动，也难说不是虚妄一场。”

苏辞影再次被叶如照的心思惊住了。

他怎么会想这么深。

她不敢再相信叶如照的话。

“师尊……你也知道修真界人可以对天起誓，起誓各有不同，但最常见的毒誓，就是以自身命运为誓，以师承宗门为诺，那么你现在敢不敢对天起誓。”

“嗯，你想让我怎么发誓？”叶如照像是觉得好笑，摸了摸她柔嫩的唇瓣。

苏辞影偏过脸去，想躲开他的触碰，他却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么师尊，你敢不敢对天起誓——”

当他极尽缠绵的吻落在眼皮上，传来极为酥麻的触感，苏辞影还是咬牙把话说完了，再不管他究竟会作何反应：“你敢不敢对天起誓，说你对琼漪清清白白，毫无一丝情爱？”

“……”

苏辞影以为他会问心无愧，以为他会光明磊落，以至于会嘲笑自己的多疑，可是叶如照沉默了许久，竟然慢慢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