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部分她看不太懂,什么“甲虫”,“鹩哥”的······但,她总觉得和Rubecula小姐提起的职场黑色悲喜剧有关。
唉,女孩子为什么要执着于拉同性进入一段情感关系呢?还提前假设了对方的竞争者的身份,明明没有假想敌,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也能慢慢地自然生长啊。如果她必须“战胜”谁才能获得安全感,那这段关系的维护会不会太费力了呢?
继续往后看,她几乎能拍板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认识的Rubecula小姐:
[2x24.5.3|你是阳光下的向日葵]
[2x24.5.31|我的鱼要到了]
[2x24.6.1|可惜不能与你道别]
她离开了吗?是因为走得太匆忙,所以才没来得及和我告别的吗?
那,她肯定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然后想着迟则生变,匆匆忙忙地出国了吧!
太好了,她上次特地给小虹姨姨看了她的答卷,小虹姨姨那么厉害的大律师都觉得不错,Rubecula小姐超有天赋的,就该吃这碗饭!以后说不定还能和小虹姨姨当同事。
即使到了此刻,她依旧强硬地压下了从微妙的字句中感受到的不安,自我安慰着这是为朋友出口气,拜托好秋秋转送了那堆截图。
可是梦醒的太快了,那份国际邮件送达手中的时候,巫明雨没有办法骗自己了。
为什么呢?
这一次,她在心中发问。
会隔着网线与她探讨这个问题的人早已无法回复。
“······”
从十三号到二十九号,十六天,只差一点点。
凶手,应该就是那个在后门倒打一耙说两小只坏话还顺手脏了她围裙的人吧。
虽然仅仅见过一面,她闭上眼,捏住纸质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恨你。
报复过程中最麻烦的部分,她拜托给了可靠的秋秋,毕竟想要合法取得监护权确实不易。接下来,托魏何女士的福,她从大师傅那儿要到了一间能塞人的空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最适合病人休养了,没准还能净化一下她的身心呢。
解决了温慧,还有木郃。
原本她打算亲自上阵的,谁知道小玲妈妈说什么也不肯,换上副新面容就揣着小高去卧底了。木郃的人事部多与杜硕有明里暗里的裙带关系,所以即便万墨兰出了事,他们仍旧嚣张本色不改。以至于暗访视频几乎都用不着剪,巫明雨和高山瞅了半天,越看越气,这活计就被卓雪接手,顺便送去热搜榜单转了两圈。
最后,剩下她的父母。
那可太好办了,随便放点风声,漏两句墙角,夫妻俩就巴巴地寻上门,痛打落水狗,管净身出户的杜硕要钱,理由更是给得足足的——我们唯一的女儿因你被害了,你得管我俩以后的养老钱。
哈,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去给万墨兰扫墓的时候,巫明雨没有提到这些,一个字也没有。
她带去,唯有一份录取通知书,一束纪念毕业的向日葵花束,和一些悄悄话: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你可以拥有一对把孩子当作孩子的父母,一段能力不会成为原罪的人生,生来就有获得幸福快乐的权利,去做一切你想做的尝试······”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了店内的兼职生:“他的父亲报警了,至少你的死亡不会停在不明不白的敷衍公告。尽管我的小金库也告急了,可我还是想为你做些什么,所以我把他招进来了。”
要是,她在她的墓碑前缩成一团,要是你的朋友不是我,是更加厉害的人就好了,要是有人能在那时候拉你一把就好了······
“对不起。”
未被命运眷顾的朋友启发了巫明雨记录在笔记本上的第427个愿望。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巫明雨的笔尖落在桌面上,留下清脆的声响。巫明辰真的好聪明啊,我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重症患者,是我对你的期待太过美好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我们都要经历这些?
人想要幸福快乐地活着是一种奢望吗?
为什么普通人只是活下来就不得不拼尽全力?
我恨你。
她于此刻下定决心。
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