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养几天就好。”他满不在乎地说。
林墨依然安静,只是对杨晓晓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种“你做得很好”的赞许。
陈树则仔细询问了杨晓晓的身体状况,确认她没事后,才说起他们撤离的经历。
“阿贡帮了大忙。”陈树说,“他带我们走了渔民的小路,躲过了追捕。后来通过渔船出海,在公海换了船。那个老向导……是个好人。”
“我们欠他一份人情。”杨晓晓说。
“已经还了。”陈树微笑,“我们帮他儿子申请了中国大学的奖学金,下个月就能来留学了。”
这就是特保局的风格——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晚上,小组在安全屋开了个简单的会。雷昊已经整理出了周文的所有已知信息:住址、工作地点、日常作息、社交媒体动态……
“从社交媒体的发帖频率和内容看,他最近明显焦虑。”雷昊分析道,“上周连续发了三条关于‘失眠’‘耳鸣’‘看医生没用’的状态。同事也反映他工作效率下降,经常出错。”
杨晓晓能想象那种状态——被莫名能力困扰,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独自承受,假装一切正常。
“我们的计划是,”陈树在白板上画着示意图,“先远距离观察,确认他的状态和安全状况。如果确定是实验体且未被‘回声’控制,再尝试接触。晓晓,你的任务是监听,判断他是否真的有能力,以及周围是否有‘回声’的监控。”
“明白。”
“记住,这次是保护和接触,不是抓捕。”陈树强调,“我们的目的是帮助他,不是吓唬他。所以接触方式要温和,要给对方选择权。”
杨晓晓点头。她完全理解这种需要——当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与众不同时,最需要的是理解和引导,而不是更多的压力和恐惧。
会议结束后,熊毅把杨晓晓叫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
杨晓晓打开,里面是一串手工编织的手链,用深蓝和银色的线交错而成,样式简单但精致。
“我手伤了,织得不太好。”熊毅有点不好意思,“但这里面编进了特制的金属丝,能提供微弱的电磁屏蔽,对‘回声’的追踪信号有点干扰作用。”
杨晓晓戴上手链,大小正合适。“谢谢熊哥,很漂亮。”
“实用为主。”熊毅咧嘴笑,“不过你戴着确实挺好看。”
林墨也走过来,递给她一个U盘:“这是周文常用的几个网络账号的安全分析。他最近在搜索‘超能力’‘感官异常’‘精神疾病’等关键词,而且用的都是隐私浏览模式——说明他在秘密研究自己的状况。”
雷昊凑过来:“我还发现他的电脑有被远程访问的痕迹,虽然很隐蔽,但还是留下了日志。‘回声’可能已经在监控他了。”
杨晓晓握紧U盘。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第二天一早,小组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回深城。飞机上,杨晓晓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百感交集。
一个月前,她从深城出发,前往丹戎槟榔时,还是个对境外行动充满紧张的新人。现在,她回来了,带着真相,带着决心,也带着伤疤。
飞机降落后,他们直接前往特保局深城分部。周文的住处在科技园区附近的公寓楼,他们在一个观察点设立了临时指挥中心。
杨晓晓戴上耳机,开始监听。她的听觉像一张网,覆盖了周文的公寓楼。
一开始是平常的生活噪音——电视声、做饭声、邻居的走动声。然后她捕捉到了目标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呼吸声,急促而不规律;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的叹息和自言自语。
“为什么是我……到底是什么声音……要不要去看精神科……”
周文在痛苦中挣扎,就像曾经的她。
接着,杨晓晓听到了更细微的声音——周文电脑里传来的异常电流声,还有窗外街道上,一辆停泊过久的汽车引擎没有完全熄火的微弱震动。
“有监控。”她轻声报告,“至少两组人,一组电子监控,一组物理监视。”
陈树表情严肃:“‘回声’已经盯上他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行动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潜入敌营的战士,而是保护同胞的守护者。
而杨晓晓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名单上还有十一个名字,十一个像她一样被命运强行改变的人。
她会找到他们,保护他们,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怪物,不是实验体,你们是人。而且,你们不是一个人。
夜幕降临,深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年轻程序员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困惑于脑海中那些奇怪的声音。
他不知道,已经有人听到了他的困惑,正在赶来。
这一次,不会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