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晓读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实验目标:探索将多个实验体的能力集中于单个个体的可能性。”“方法:声波神经重编程配合基因编辑。”“预期成果:创造出具备复合能力的‘完美样本’。”
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个女孩空洞的眼神。那个女孩可能正在经历第三阶段实验,可能正在被“改造”,被“重组”。
突然,笔记本电脑的通讯软件弹出一个加密通话请求。是特保局的信号。
雷昊立刻接通。屏幕上出现了赵姐的脸,背景是特保局的指挥中心。赵姐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太好了!陈树他们呢?”
“我们分头撤离了。”雷昊快速汇报,“我们拿到了‘回声’的实验数据硬盘,现在在前往新加坡的货船上。陈队、林墨、熊毅留在丹戎槟榔断后,目前失联。”
赵姐的表情凝重:“我们会立即启动营救程序。你们现在的坐标?”
雷昊发送了货船的位置信息和预计抵达新加坡的时间。
“好,我们会安排人在新加坡接应。”赵姐说,“先把数据传回来,我们需要立即分析。”
雷昊开始传输数据。因为卫星信号不稳定,传输速度很慢,预计需要两小时。
趁着传输的时间,赵姐和他们同步了最新情报:“丹戎槟榔的爆炸已经上了国际新闻,说是‘工业事故’。但我们的情报显示,‘回声’正在紧急撤离那个据点,可能已经转移了大部分人员和设备。”
杨晓晓心里一紧:“那个女孩……实验室里的那个女孩……”
赵姐沉默了一下:“我们会尽力查证。但晓晓,你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数据很重要,你更重要。”
通话结束后,货舱里又只剩下机器轰鸣声。数据还在缓慢传输,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爬行。
杨晓晓靠在冰冷的铁箱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刚才的冷静是硬撑出来的,现在后怕和愤怒才真正涌上来。
她想起自己在深蓝科技大厦的那个下午,普通的加班日,普通的头痛,然后世界就变了。她以为是意外,是命运,是某种神秘的力量选中了她。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命运,是精心设计的实验;她不是被选中,是被当作小白鼠。
“想哭就哭出来吧。”雷昊轻声说,“不丢人。”
杨晓晓摇摇头,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在颤抖。
雷昊挪过来,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这个平时满嘴技术术语的大男孩,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能默默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晓晓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了。”
“真的?”
“嗯。”她看向屏幕上的数据,“现在我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他们在做什么。这比蒙在鼓里好。”
雷昊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杨晓晓苦笑:“我不是坚强,只是……没有别的选择。要么倒下,要么继续往前走。我选择继续走。”
数据终于传输完成了。雷昊断开连接,把硬盘小心收好。
“还有多久到新加坡?”杨晓晓问。
“大概一天半。”雷昊看了看时间,“我们需要再躲一天。我去找点吃的,你休息一下。”
雷昊离开后,杨晓晓重新打开那个E-015文件,仔细阅读每一个字。愤怒还在,恐惧还在,但还有一种新的情绪在生长——决心。
他们把她当作实验体,当作样本,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对象。但她是杨晓晓,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选择。
她的能力是他们强行给予的,但现在,这能力属于她自己。她会用这能力,去保护那些像她一样被伤害的人,去阻止“回声”继续作恶。
货船在海上平稳航行。透过轮机舱狭窄的舷窗,能看到外面蔚蓝的海面和天空。世界依然美丽,但杨晓晓知道,在这美丽之下,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黑暗。
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现在,她知道了黑暗的样子。而知道敌人是谁,是战斗的第一步。
雷昊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面包和两瓶水。“厨房偷的,将就吃吧。”
面包很干,但杨晓晓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补充能量,为了接下来的战斗。
“雷昊,”她吃完面包后说,“回到特保局后,我想申请参加对其他实验体的搜寻和保护工作。”
雷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我一个。”
“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队友。”雷昊认真地说,“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些拿人做实验的混蛋,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两人碰了碰水瓶,像碰杯一样。
货船继续前行,驶向新加坡,驶向下一场战斗。
而在丹戎槟榔,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回声”的阴影依然存在,依然在寻找、诱导、回收着新的“样本”。
但这一次,猎人不再是唯一的猎人。
猎物,也学会了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