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毅把杨晓晓托上去,林墨在上面接应。陈树最后一个进入,在进去前,他扔出了一个烟雾弹。
浓密的烟雾迅速充满实验室,咳嗽声和混乱的脚步声传来。那些武装人员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靠雷昊手中的微型手电照明。管道很宽敞,可以弯腰前进,但空气混浊,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他们很快会追上来。”林墨说,“我们需要找到出口。”
“往这边。”杨晓晓虚弱地指了指一个方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耳朵能“听”出空气流动的方向——那里有新鲜空气进来,说明有出口。
五人沿着管道快速前进。身后传来追兵进入管道的声音,还有喊叫声。
管道开始向上倾斜,越来越陡。熊毅在前面开路,用受伤的手推开障碍物。杨晓晓被陈树和林墨扶着,几乎是在被拖着走。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是一个出口,但有加固的金属栅栏。
熊毅试了试,栅栏很牢固。“需要工具。”
“让我来。”林墨说,但他刚使用过穿墙能力,此刻脸色苍白,显然还没恢复。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杨晓晓咬牙站直身体。她知道还有一个办法——用声波共振。如果她能发出和栅栏固有频率相同的声音,就能引起共振,削弱金属结构。
她再次闭上眼睛,集中最后的精神。喉咙已经嘶哑,每发出一个音都像刀割,但她坚持着。
先是低沉的嗡嗡声,然后逐渐调整频率。在她的听觉世界里,栅栏开始“唱歌”——那是金属在声波作用下产生的共振。起初很微弱,但随着频率越来越精确,共振越来越强。
栅栏开始振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固定螺栓在共振中松动。
“就是现在!”杨晓晓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熊毅抓住栅栏,用肩膀全力撞去。这一次,栅栏没有抵抗,整个从墙上脱落。
新鲜空气和暴雨的湿气涌入管道。外面是船厂区的背面,距离他们潜入的通风口只有五十米。
“跳!”陈树命令。
五人依次跳出管道,落入齐膝深的积水中。暴雨依然猛烈,能见度极低,但这给了他们掩护。
“回酒店?”雷昊问。
“不,太危险了。”陈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去备用安全屋。”
他们在丹戎槟榔有一个备用安全屋,这是行动前就准备好的,只有核心成员知道位置。
在暴雨的掩护下,五人艰难地穿过船厂区,翻过围墙,进入一片棕榈树林。安全屋就在树林深处,是一个废弃的看林人小屋。
进屋后,熊毅立刻检查门窗,林墨处理雷昊的轻微声波损伤,陈树则扶着杨晓晓坐下。
杨晓晓的情况最糟。连续使用能力对抗声波武器,让她的大脑严重透支。她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陈树从急救包里拿出秦老特配的安神茶,用热水冲开。“喝下去,慢慢喝。”
茶很苦,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头痛稍微缓解。杨晓晓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我们……我们看到了……”她虚弱地说,“里面有实验体……一个女孩……她在求救……”
陈树的表情凝重。“我们看到了。但现在我们救不了她,我们自己也差点没出来。”
“可是……”
“我知道。”陈树打断她,“但我们必须先活着,才能救别人。你现在需要休息。”
雷昊检查了设备:“我们拍到了足够多的证据。那个声波诱导装置、实验室配置、还有实验体的影像……这些足够让国际社会关注了。”
林墨在窗边警戒:“追兵可能会搜索这片区域,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等雨小一点就转移。”陈树说,“阿贡会来接我们,送我们去另一个安全点。”
杨晓晓闭上眼睛,但眼前还是那个隔间里女孩空洞的眼神,还有那个无声的“救命”。
她知道陈树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强行营救等于送死。但他们已经打草惊蛇,“回声”可能会转移据点,甚至……处理掉那些实验体。
“我听到他们说……第三阶段实验……”她喃喃道,“他们在尝试能力转移……那个女孩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女孩,还有其他可能被囚禁的实验体,时间不多了。
窗外,暴雨渐渐变小。雨声中,隐约传来远处警笛的声音——可能是实验室的警报引起了注意,也可能是“回声”的人在调动力量搜索他们。
陈树看了看表:“再等半小时。如果雨停,我们就走。”
杨晓晓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还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年轻,也许和自己差不多大。她也戴着银色手环,也是“回声”的实验品。
“我们会回来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女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会救你出来。”
小屋外,雨声淅沥。丹戎槟榔的夜晚深沉如墨。
而一场更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