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杨晓晓:“你需要突击学习基础声学知识和印尼语日常会话。能做到吗?”
杨晓晓深吸一口气:“能。”
这不是逞强。她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能力的价值。如果那里真的有其他“实验体”,她可能是唯一能与他们建立联系的人。
“好。”周局长点头,“我批准这个方案。但记住,这是侦查任务,不是抓捕。确认据点位置、评估威胁等级、收集证据——这三项完成后,立即撤离,不要恋战。”
“明白。”陈树立正回答。
“还有一个要求。”周局长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安全回来。这是第一优先级。”
会议结束,大家分头行动。杨晓晓被林墨带到语言训练室,开始了高强度的印尼语突击学习。
老师还是那位烟嗓老特工,这次带来了更针对性的教材。
“丹戎槟榔地区的方言有特殊性。”老特工在小白板上写着发音要点,“‘r’音要卷舌,‘k’音在词尾要发成喉塞音。最重要的是声调——那里的人说话像唱歌,起伏很大。”
他播放了一段录音。杨晓晓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听。在她的听觉世界里,那些陌生的音节开始分化,每个音的起承转合都清晰可辨。
“我试试。”她说,然后模仿着录音里的发音,“Selamat pagi(早上好)。”
“不错!”老特工惊讶地挑眉,“发音很准,特别是那个‘r’音。再来——Tolong(救命)。”
“Tolong。”
“Polisi(警察)。”
“Polisi。”
两个小时后,杨晓晓已经掌握了五十个基础词汇和二十个常用短句。她的听觉天赋让她对语言的音调、节奏、韵律格外敏感,学起来事半功倍。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熊毅特意给她多打了一份红烧肉。
“多吃点,补充脑力。”他把餐盘推过来,“听说你要学印尼语?我有个土办法。”
“什么办法?”
“看当地电视剧。”熊毅咧嘴笑,“我当年学泰语就这么干的。不用完全听懂,先熟悉那个‘感觉’。语言不只是单词,还有语气、情绪、文化背景。”
杨晓晓觉得有道理。下午的语言课结束后,她回到宿舍,真的在网上找了几段印尼电视剧看。虽然听不懂台词,但她开始熟悉那种语言的韵律,开始分辨不同情绪下的语调变化。
晚上八点,陈树召集小组开准备会。
“身份文件已经准备好了。”林墨分发着四本护照和工作证,“陈树是领队,海洋声学副教授;我是技术顾问;雷昊是设备工程师;晓晓是助理研究员,负责声音数据采集。”
杨晓晓翻开自己的护照。照片是她,但名字变成了“杨晓”,工作单位是“东亚海洋声学研究所”。文件做得很精细,连签证页上的入境章都栩栩如生。
“设备改装完成百分之八十。”雷昊汇报进度,“声呐探测器增加了特殊频段,可以搜索‘回声’用的加密信号;水下录音阵列增强了灵敏度;数据分析工作站内置了自动识别程序。”
他顿了顿,有些得意地说:“我还给晓晓的耳机升了级。现在不仅可以降噪,还能实时翻译简单的印尼语短句——当然,只能翻译单词,不能翻句子,但总比没有强。”
杨晓晓接过新耳机。外观和之前差不多,但更轻巧。
“谢谢雷昊。”
“客气啥!”雷昊挠头,“咱们是队友,互相帮忙应该的。”
熊毅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药盒分给大家:“防蚊药、肠胃药、防晒霜、净水片。热带地区,这些必备。我还准备了几件速干衣,放你们各自房间了。”
陈树最后发言:“行程安排是:明天中午出发,飞行七小时,傍晚抵达。当地联络员会接机,安排住宿。后天开始‘科研工作’,研究周期七天。记住——”
他环视每一个人:“我们是民间科研团队,没有执法权。遇到危险,优先自保,撤离是第一选择。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会议结束后,杨晓晓回到宿舍收拾行李。背包里装着雷昊准备的设备、林墨整理的情报、熊毅给的药品和衣物,还有秦老特配的安神茶。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但明天,她将飞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手机震动,是王姐发来的消息:“晓晓,听说你要出差一周?注意安全,回来给你接风。”
杨晓晓打字回复:“谢谢王姐,我会的。”
简单的对话,平凡的关心。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做秦老教的呼吸练习。
明天,征途开始。
而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