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听上去很长，事实上转眼就过去了。

这几天的晚上他都没有睡好，他梦见了满冰箱的花，梦见了焦黑的尸体，又梦见了王苏叶在梦中轻声问他。

“莫羽，我的头怎么有点疼？”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像是死神一样，父母抛弃了他，三个好友都因他而死，他最爱的人，又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扭曲模样。

他想，或许是他上辈子的罪孽太过于深重，这辈子才过得如此潦草。

做出同意的决定几乎是必然的，他在乎的人就只剩下了谭白樱和谭念，他是个没用的丈夫和没用的父亲，给不了她们太多，最起码，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

拖到最后一天才给周渊打去电话，也只是因为他需要一点点时间去做心理建设而已。

“周渊，你说的，我同意。但相应的，你要遵守你的承诺，放过谭家。”

“这是自然。”电话那头，周渊的语气带着毫不意外他会做出这个决定的轻松感。

很快，周渊便邀请谭白樱进行了正式的会面，敲定两家名下公司的合作细节，合同正式签订那日，他也按照周渊的要求跟着谭白樱一起去了。

合同签署完毕之后，他毫不意外地被周渊叫住了。

他们二人的私下交易，莫羽没有告诉任何人，谭白樱很困惑周渊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他商议事情，他只能安慰谭白樱让她不要担心，说他也想为她做一些什么，又说他商议完事情后便会回家，让谭白樱先行离开。

等到确认谭白樱真的走了，莫羽深吸了一口气，去了周渊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莫羽看见周渊正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尽管在注意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周渊动作很快地将物品收了起来，他还是看清楚了那件物品的模样。

那是一枚戒指，黑色藤蔓缠绕着赤色的永生花，是他曾经逃跑之前，放在周渊宅邸中的戒指。

竟然没有被扔掉吗？

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莫羽没敢深究，垂下了眼眸。

“跪吧。”周渊声音懒懒的。

咬了咬牙，莫羽在周渊面前跪下，他的脸被周渊动作轻佻地抬起，下颌紧接着一疼，他的上半身被带到了周渊腿间。

今天周渊穿了一身西装，从那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服裤，莫羽便能猜出来这身衣服的价值不菲。

“先用嘴巴。”

他抿起了嘴唇，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之前又不是没有做过。”周渊的声音带上了点不明的笑意。

之前，要么是他们相爱，出于情动才做这些事，要么是周渊强硬地强迫他，他被动去做，别无他法。

像如今这般半主动的去做他不愿意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若是不愿意就算了。虽然合同已经签订了，但是毁约的代价周家还是承受得起的。”说罢，周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打算起身。

还没等周渊彻底站起，他伸手，垂着头，扯住了周渊的裤脚。

周家能承受得起，谭家不行。

相较于他在乎的人来说，他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会做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或许是他卑微至极的语气稍稍取悦到了周渊，周渊眼神冷淡地看了他一会，终于坐回了原处。

……

等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将光脑重新开机，他才发现谭白樱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过来，怕谭白樱担心，他赶忙给谭白樱拨回电话。

“允城，你现在在哪里？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吗？”谭白樱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心。

“我……”刚张口说了一个字，莫羽便发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周渊简直是畜生，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留，最后的时刻，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颤抖着哭。

整理了一下声音，他才继续说：“我还在××公司，你等我，我马上到家。”

刚回到谭家，谭念第一个冲了过来，扑进了他的怀中：“爸爸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给你做了点心！”

弯了弯腰，莫羽将谭念抱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爸爸有事才回来的晚了一些。你做了点心？现在让爸爸尝尝好不好？”

“乖，先让爸爸休息一下，你去给爸爸把点心拿过来好不好？”谭白樱走了过来，将谭念抱走放在地上。

乖乖点了点头，谭念一阵风似地往厨房方向冲去，谭白樱紧皱着眉头，走到莫羽身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着他揉着肩膀。

轻轻拍了拍谭白樱的手背，莫羽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我没事。倒是你这段时间一直睡没睡好，吃没吃好，真是辛苦了。”

“以前再不好，现在也要好起来了。跟周家合作后，下一个季度的净收入应该会翻几番。”

看着谭白樱终于露出了点轻松的表情，莫羽打心底开心了起来，今天一整天在周渊那里遭遇的阴霾，也随之被轻轻驱散了。

只要他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或许他这样的人，也能够迎来幸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