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韩灼轻笑出声：“难道回周家，我就可以不做棋子了吗？据我所知，周家这几年已经大不如前了吧，你们想借着战争的机会洗牌重来，但我没兴趣加入你们的游戏。”

“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周老爷子仍是微笑的表情。

脚步迟疑了一下又再次抬起，韩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家宅邸真的很大，韩灼迷路了好几次，走得脚都疼了，才终于走到了宅邸的大门处。

刚出周家，韩灼就迫不及待给莫羽打去了电话。

没等多久，电话就接通了，莫羽刚才似乎在睡觉，声音是带点迷糊的沙哑：“唔……小灼？”

听到莫羽的声音，韩灼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才一点点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也温柔了几个度：“没事，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们一会去买年货吧？”

“好啊。”

“嗯，那你等我搭车回家。”

公寓内，挂断电话后，莫羽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卫生巾慢吞吞开始洗漱。

洗漱完，莫羽站在衣柜前，开始纠结一会出去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手缓缓抚摸上新买的红色情侣装，犹豫了一下，莫羽还是拿起了平常最常常穿的那件常服。

算了，这件留着过年那天再跟小灼一起穿吧。

说起来，他还没跟谁一起穿过情侣装呢。

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一起穿情侣装出门会不会不合适？

要不跟小灼商量一下情侣装还是在家穿吧，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他们再一起穿情侣装出门。

反正他们明年也会在一起过年。

穿好衣服，又等了很久，莫羽也没有等到韩灼的电话，给韩灼打电话过去，机械电子音却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不停提醒自己不要多想，拿杯子喝水的时候，莫羽失手打碎了玻璃杯。

手忙脚乱地蹲下来收拾玻璃碎片，手又被玻璃碎片划伤了。

血稀里哗啦流了满手，光脑却猛地震动了起来，来不及处理伤口，莫羽赶紧接起来，光脑那边，却是一个年轻又陌生的女声：“是莫羽先生吗？”

露出点疑惑的表情，莫羽问道：“我是。你是？”

“我是××分所的工作人员，韩灼先生出了车祸后，车辆又发生了二次爆炸，已经确认当场死亡，麻烦您来认领一下尸体吧。”

“你打错电话了吧？”

开什么玩笑，刚才小灼还说要跟他一起去买年货呢。

对方将韩灼的身份证号报了出来。

“请您节哀。”电话挂断之前，女声又说了一句。

……

“莫羽，你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实在看不下去了，王苏叶忍不住拍了拍莫羽的肩膀。

她实在是害怕，原来只用三天，一个人就能彻底枯萎下去。

下巴一片青，莫羽身上穿着几天前的衣服，衣服皱皱巴巴的，满脸满身是整夜没合眼的狼狈。

维持着跪在棺材前的姿势，莫羽没动，也没有说话，表情是近乎平静的麻木。

“唉。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吊唁会结束后，我们还要去火化场呢。”长叹了一口气，王苏叶走出了房间。

莫羽仍旧静静地跪在棺材前。

不知过了多久，莫羽跪在棺材前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看见棺材的一角多了一个小黑点，他在小黑点处哈了一口气，用袖子认认真真地将小黑点擦掉了。

二月份的天冷得厉害，韩灼在学校的人缘确实不错，尽管快要过年了，还有很多韩灼的同学前来吊唁，特别是宋玄，在吊唁会上哭到晕过去几次。

吊唁会结束后，王苏叶开车陪着莫羽一起去火化场，火化场很大，干净又整洁，告别厅简短的告别仪式后，工作人员问莫羽要不要最后观瞻一眼死者仪容。

突然有点害怕，莫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棺木面前。

棺木中，躺着的还是那具焦黑到看不清楚面容的尸体。

跟那天他在太平间中见到的一样。

三个小时后，工作人员终于将韩灼的骨灰盒递到了莫羽手上，给莫羽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可以出去。”

沉默着抱着骨灰盒，莫羽跟着王苏叶上了她的车，走着走着，王苏叶突然停下来车，说前面人太多了，堵车了，得等一等，又问莫羽困不困，困的话可以在她车里面睡一会。

车窗外，雪轻轻落下，人群突然爆发出嘈杂却整齐的三二一倒数声，巨大的烟花升空，在夜幕中热烈地盛放着。

抱着骨灰盒，莫羽迷茫地抬起头：“外面怎么了？”

“新年了。”王苏叶的声音有点感慨。

原来新年到了。

时间竟然过得这样快。

他记得，韩灼说要和他一起过新年，说要和他一起买年货，说他等攒够了钱，他们就订婚。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与韩灼还有很多很多以后的人生，至此已见完了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