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咳咳……”话音刚落，莫羽手中的纸袋就被韩灼抢走了。

“哎！”声音短促，莫羽喊了一声，但没能制止韩灼打开纸袋的动作。

“你又发烧了？”看见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退烧药后，韩灼神色怪异地看了莫羽一眼，“你怎么这么容易生病？”

手默默缩了回去，莫羽垂下了头。

他也不想总是生病的，但被战争摧垮的，不只有他的灵魂，还有他的身体，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被上级调离前线。

“对不起。我……”莫羽习惯性开始道歉，话刚说出来一半，就被打断了。

“这是你的口头禅吗？”韩灼拧了拧眉头

“不算是。”他只在韩灼面前这样。

“那不要总说对不起，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好……对不起。”

“你！真是服了你了。”噎了一下，韩灼瞪了一眼依旧在垂着脑袋的莫羽，进屋关门，把莫羽按在沙发上，给他测了测体温，又给他接了一杯温水，臭着脸让莫羽吃药。

吃下药后，莫羽的脸色仍是很差，手指在水杯边沿摩挲了半天。

“小灼，我送你模型，单纯因为想让你开心而已。我不否认，我确实喜欢过韩柔，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韩柔和周崇在一起后，我是真心祝福他们的，也从未做过什么越轨的举动。”

“我在乎你，一开始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孩子，是因为我想要赎罪，但后来不是了，我觉得你跟小时候的我很像，我曾经也是个孤儿，我的爸妈也是死于战争。曾经，我也总是怨气冲天，怨恨着一切，怨恨凭什么灾厄只降临到我一人身上，但那时候莫院长出现了，她对我很好，教我很多，如果不是她，我大概率会误入歧途吧。”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自作多情，但我觉得，或许你也像我需要莫院长一样，需要一个能在你关键时候拉你一把的人。”

一股脑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莫羽紧张兮兮地等待韩灼的审判，但韩灼什么也没有说。

果然还是不行吗？

手抓紧了杯子，莫羽的鼻尖迅速红了，又苦又闷的感觉从胸腔处传了出来，像是鱼搁浅在了沙滩上。

“谢谢。”

那声音又小又轻，莫羽抬头，错愕地朝着韩灼看去，但对方嘴巴正紧紧地闭着。

严重怀疑是自己太难过以至于产生幻听了，又抱着“万一没听错呢”的侥幸，莫羽身体前倾，追问着。

“小灼，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声谢谢？”

小孩没有说是，但也没有否认，只从鼻腔里面“哼”了一声。

这已经足够让莫羽欣喜若狂了。

脚下轻飘飘的，不知道是病的还是高兴的，莫羽却懒得分辨究竟是哪种情况，兴奋地冲到了韩灼面前，他本想想抱一抱韩灼，伸出的手却因为想到韩灼说的那句“还是想对我做点什么”缩了回去，改成了摸鼻尖的动作。

看到莫羽冲过来打算抱他，韩灼原本打算摆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躲开，结果还没等他躲，就看见莫羽竟然自己先把手缩了回去，顿时气坏了。

“你竟然嫌弃我？”

“我没有啊？”莫羽委屈否认。

“还说没有！你刚才不是准备抱我，为什么不抱了？”

“那我现在抱？”

“哼，晚了！”小孩嘴上是这么说的，身体非常诚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揣测了一下，莫羽试探着伸出手臂环绕住了韩灼。

怀中的人小小的，瘦瘦的，软软的。

好可爱。

“喂，你哭什么啊？”韩灼很无奈的问道。

莫羽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眶把怀抱又收紧了一些，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在韩灼肩上。

“干嘛抱得那么紧，要喘不过气来了。”韩灼神色很不自然。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他能够看出来莫羽抱他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想用力又敢使劲，简直像是在朝圣一般。

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对不起！”怕弄得韩灼不舒服，莫羽立刻松开了手，朝着韩灼道歉，“啊，我又忘了你说不让我总说对不起……”

怕男人下一秒就是一连串自责的话，韩灼踮脚捂住了莫羽的嘴：“不许说话！”

“呜呜”了两声，莫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韩灼这才放下了手，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了莫羽手上：“都是大人了，还一直哭哭啼啼的，真是笨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