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深处,被粗暴撤离的麻木感和剧痛交织,却也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光。
逃。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钻入脑海。
他无视了下身狼藉的黏腻和瘫软的四肢,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向远离战场的角落爬去。
墨色的发沾满了各种液体,湿漉漉地贴在光裸的脊背和脸颊,几缕发丝粘在失色的唇边。
他的身体因持续的使用和惊吓,而泛着轻微的薄红,尤其是被反复针对的髋骨和胸口,痕迹斑驳,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被彻底玷污的惊心动魄的艳丽。
然而那张苍白汗湿的脸上挣扎着浮现的,却是与截然不同的屈辱与决绝。
眼瞳深处摇曳着不肯熄灭的冷火,竟给这具饱受虐待的躯体笼罩上一层诡异而破碎的神性。
仿佛一尊被拉下神坛,沾染污秽却依旧不肯凋零的玉像。
可他刚刚爬出不过几步。
身后,那只有着紫色眼睛的工蜂在搏斗的间隙,复眼猛地锁定了试图逃离的母体。
对交.配权的争夺瞬间被更本能的,对母体脱离掌控的恐慌和积怒压倒。
“妈妈!”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怒意和急切的嗡鸣,竟不顾爱尔文挥来的利刃,背后硬生生承受了一击,借着冲击力张开翅膀飞向尤金。
黑影闪过,他从后方扑下,再次将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人类母亲压制住,埋首在他的身上嗅闻。
“不……”
“滚开……”
尤金嘶哑抗议,胸膛徒劳地起伏。
可比之前更深的胀痛和冲击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同时,他瘫倒在了地上,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局势陡然回到了之前。
这次更加要命,尤金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了,紧绷中,他又隐隐感应到肚子内部传来一阵蠕动。
虫卵也不甘示弱地散发着自己的存在感,对母亲打着招呼,同时释放着不满的信号,仿佛抗议于尤金险些又拥有别的孩子的行为。
这些虫子生出来就是克他的。
尤金麻木地想。
但他还是绝望的太早了。
他侧头往旁边一望,发现刚刚还跟工蜂打得有来有回的爱尔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定在那里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工蜂,而是嘶声喘息着,摇摇晃晃,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伏在尤金的身侧。
冰冷的带着锯齿倒刺的口器颤抖着,他急切地舔舐着尤金汗湿的颈侧、肩胛,以及被工蜂碰撞得晃荡不断的头发,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留下自己的气息。
前有工蜂的围堵侵占,后有爱尔文的痴迷拦截。
尤金像一块被争夺的甜美糕点,被彻底困在危险的虫族躯体之中。
他逃脱不开,连呼吸都因为起伏而支离破碎。汗水、唾液、虫蜜,各种粘液混合着,将他彻底浸透。
他艰难地喘息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微微隆起,此刻正在承受着内部和外部双重拉扯的小腹。
混乱中,思绪如同流星般掠过脑海,过往的屈辱、孕期的折磨、打胎的决心,以及此刻的绝望。
无数画面碎片交织,又在这一片空白的窒息中,归于虚无。
还有什么办法?
还能怎样?
就在此时,一股极端冰冷的狠戾骤然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羞耻,从尤金昏沉的眼底深处窜起。
既然逃不开,既然注定要被……
他蓦然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在工蜂又一次深深刺入,爱尔文的舔舐游离到肩头的瞬间,尤金借着被拱起的力道,松了劲主动向后仰去。
染着水与光与痛色的双腿,竟当着两只虫族的面,以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姿态,彻底地、近乎挑衅地——
大大地分开了。
这个动作充满了悖论的意味。既是承受,也是邀请,既是崩溃,也是反击。
他扬起湿漉漉的脖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冷笑,看向身上疯狂低鸣的工蜂。
沙哑的嗓音像是雕刻出来的冰刃,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好,给你们又怎样?”
“不是想要吗?”
“来啊……”
“有种……就干到底……”
“把我肚子里这恶心的东西……给我弄碎弄烂,弄死!”
“要是做不到……”
他喘息着,一缕缕的发丝贴在额角,眼神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幽灵般黑色的火焰,“……你们就等着,被钉在耻辱柱上吧,无能的,卑劣的废物们!”
宛如一朵释放出致命诱惑的毒花。
尤金将自己献祭于这场由他亲手推向的,黑暗深渊般的暴行中。
他多半是疯掉了。
早在这之前,在遥远的过去,在降临到这个星球的那刻起,就已经彻底崩坏掉了。
意识到自己多半不正常后,尤金忽然感到了轻松。卸下了沉重的枷锁,他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采。
“来。”
他歪头微笑,又一次邀请道,“让我们庆祝即将到来的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