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斋的绿豆糕在京城可是一绝,我垂涎许久了,左右今日无事,我们去尝个鲜吧。”
再好吃也不该是早起的理由,宁景荣是这样想的,可耐不住段清竹反复念叨,她昨夜想着萧衍的事,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她不好食言只能大清早陪段清竹在寻味斋前排队。
谢家的事一出便引来满城风言风语,不知萧衍听到会作何感想,也不知他是否达成目的,但就目前的消息来看,谢府好像并不太平。
宁景荣满腹心事,不知不觉就轮到她们了,段清竹拉了拉她的袖子,她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今日小店来的客人多,所以每人限购一份,您可以先尝尝再决定买哪款糕点。”
宁景荣是个讲究人,从怀里掏出锦帕,本想隔着拾起盘中糕点,可不知哪起的妖风将她的帕子卷走了。她抬眸伸手正要去抓,却不经意间瞥见对岸的酒肆里坐着一个人,她一时晃神,帕子从她的指尖溜走,她没再看那离她愈来愈远的锦帕,而是紧盯着那人的身影。
那人坐在酒馆二楼的雅间,凭栏饮酒。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河流,分明是看不清那人在做什么的,可宁景荣不仅看清了,还认出那人的身份。
是他……
“哪有这么多讲究的。”段清竹直接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宁景荣唇边,发觉她心不在焉的,问道,“怎么了?”
那人突然朝这边看来,宁景荣心中一紧与他对上视线,可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两人视线隔着遥远的距离短暂交错后又很快分开,他似乎只是在远眺窗外景色。
宁景荣张嘴咬住糕点,含糊不清道:“没事,就买这个吧。”
回府的路上,宁景荣始终神思不宁,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始终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她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
“去望江楼。”她犹豫再三后说道。
“来这做什么?”段清竹不明所以。
宁景荣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心血来潮,只是回道:“办点小事。”
她叫来一位跑堂,直接问道:“我找萧衍萧大人,他在哪?”
跑堂闻言脸色微变,干笑道:“小姐您真是说笑了,萧指挥平日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在这呢?”
“他不是在……”宁景荣朝东南角望去,那间雅间正敞着门,几名仆役正在里面打扫。她狐疑片刻,想到了什么,顿时恍然大悟。
险些忘了这望江楼背后的东家正是裕丰汇庄的老板钱莱。
宁景荣朝那人附耳悄声道:“是你们萧大人让我到这寻他的。前夜他在我房中落了东西,我现下要还给他。”
她话说得暧昧,跑堂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闻,浑身一哆嗦,态度愈发恭敬。
“小的明白了,请您随我来。”
宁景荣跟在跑堂身后,穿过大堂,来到酒楼背面,暗门之后有一道不对外的楼梯可至二楼。和她猜的一样,酒楼隔出了一间私人的雅间,目测还是位置最好的一间房,而且从大堂看去根本瞧不出端倪,倒是个避世的好去处。
宁景荣也突然明白了她与钱莱谈判那日他为什么总往她身后那面墙瞧去,原来那面墙之后便是这间密室了。
门前无聊到发呆的唐晋在看到宁景荣和段清竹的那刻登时一惊,“宁小姐,你怎么会在这?”说着朝她身边的跑堂看去,那人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离开了。
唐晋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宁景荣问道:“萧衍在里面吗?”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宁景荣见状立马就要推门进去,唐晋慌忙拦住她。现在的萧衍就是见到一点火星子就要炸的炮仗,就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唐晋也不敢轻易打搅。
老虎的屁股可摸不得。他朝宁景荣严肃且郑重地摇了摇头。
“我找他有事,不见到他我就不走了。”
见她如此执着,唐晋小声道:“容我通传一声。”
“主子……”门微微打开一点,唐晋甚至话都没说完,里面的人就有了反应。
“滚出去!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瓷器破碎的声音,萧衍没看到门外的人,直接用力将酒瓶掷到门口。酒水迸溅,瓶身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唐晋“砰”的一声猛地将门再次合上,与宁景荣面面相觑,眨了眨眼示意“你看,我就说吧。”
宁景荣也眨了眨眼,和唐晋不约而同地撤到门的另一边,关切地问道:“他这毛病犯了多久?”
唐晋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从后半夜一直到现在。”
“前半夜他做什么去了?”
“家里来了位长辈,前半夜不好发作。”
“……”
这样下去可不行。
宁景荣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段清竹手里的食盒,毅然决然地推开了萧衍的房门,动作之快甚至让唐晋来不及做出敬畏的表情,也让段清竹来不及意识到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木门开合的声音显然惊扰了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