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竹戒备道:“你是来杀她的?”
萧衍摇摇头:“我是来带她离开的。”
“带她离开要做什么?”
“这就不是宁小姐该管的事了。”
尽管萧衍不说,宁景荣也知道他肯定也是为了郑家灭门案来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来斩草除根还是查明真相的。看他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怕是来者不善。
“很可惜呢,她是不会跟你走的。”
“跟谁离开不是该问本人的意愿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郑沅,弄得郑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郑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在这京城要你死的人不少,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便会有数不尽的亡命之徒来杀你。”萧衍口不留情,“能保护好你的只有我,她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做不了什么的。”“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萧大人瞧不起谁呢?您是手眼通天什么都知道,但谁又知道你和当年郑府灭门之事有没有关系。”宁景荣不甘示弱。
“宁小姐真是说笑了,八年前我甚至不在京城,怎么可能参与灭门。”
“既然没有关系,你来此有何企图?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可没有这么好心。”
“我看宁小姐动机也并不单纯。”
“但我至少不会害她。”
“你又怎知我会害她,难道不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宁景荣与萧衍一来一回地斗着嘴,郑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弱弱开口调停:“你、你们别吵了。”
“郑沅,你别信他,这人老奸巨猾、两面三刀,他的鬼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我不信他。”郑沅欠身道,“对不起萧公子,早在你来之前我就决定和宁小姐离开了。”
“……”
一得知郑沅的消息,萧衍便匆匆赶来极乐坊,丝毫不敢耽误就怕有人捷足先登,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此事隐秘不能声张,他也不能当场将人抢走,况且宁景荣身边的段宁也不好对付。思来想去,萧衍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阴沉着脸看向宁景荣,而宁景荣对他挑了挑眉,做出了和之前得胜一样的表情。
留郑沅一人在房中收拾东西,宁景荣和段清竹先去找老鸨赎身。
趁着这个间隙,段清竹问出了寻思许久的问题:“景荣,你当真一眼就认出了她?”
宁景荣轻笑一声:“自然是不可能的。我虽然之前见过她,但过去了八年,很多东西都已经面目全非了,你我无法想象的生活将她折磨得早已没了当年高门闺秀的样子。我只是在那时恰巧看到了她表现得与其他人有些不同而已,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即使猜错了,我们也能一个个去找。但是面对她,我必须说我一眼就认出她就郑沅,只有让她知道她还有当年的郑沅的模样,她才会接纳自己,当年的郑沅才能真正地回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让她对我们放下戒心,这叫做‘攻心为上’。”
”鸨母,我要带花娘子离开,你开个价吧。”
“好说好说,”老鸨满脸谄笑,一双精明的眼不停地转着,“公子你也知道我对咱们坊里的姑娘都像是亲女儿一样对待的,你要带她离开我还真有些不舍得呢。”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宁景荣看出了这老鸨是想坐地起价,懒得看她做戏,她直言道:“鸨母开价便是。”
老鸨听到想要的回答,瞬间收了眼泪,伸手比了个五。
真是个奸商。宁景荣看向段清竹,眼神询问她钱带得够不够。
段清竹塞给她一袋银子,看她有口难言的模样宁景荣就知道这肯定是不够了。
“鸨母,今日出来得匆忙,身上银子没带够,不知可否先付一部分,剩下的先赊账,我明日派人送来。”
这套说辞老鸨不知听了多少回,她脸上的热络很快淡去几分:“既然如此,公子不如明日钱带够了再来。只是……难说明日花娘子还在不在坊中了,毕竟她可是咱们这的大红人。”
一到这种时候花娘子就是极乐坊的大红人了,她本人知道吗?
这可不行,说好了今日要带郑沅走的,好不容易取得她的信任可不能食言,再者萧衍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着,万一他趁机将人带走怎么办?
宁景荣刚想叫段清竹抓紧时间回去取银子,就见萧衍好整以暇地沿着楼梯往下走。萧衍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本想装作看不见转身离开,却被宁景荣拉住。
她凑到萧衍身边,悄声道:“萧大人可否借我些银子,我晚些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