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荣呵呵一笑,不怎么真心地说道:“萧大人用心良苦。”
萧珩挑了挑眉,回道:”不敢当。“
“你为什么帮我?”宁景荣正色道,“还有三年前……”
“时候不早了,”萧珩打断她道,“你若是再不走,你外面那个朋友怕是要冲进来寻人了。”
宁景荣突然想起来外面还有段清竹等着,耽搁时间长了,要是她进来事情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宁景荣又看了萧珩一眼,他不愿多说,宁景荣再怎么问也得不到答案,索性作罢,至少现在他们应该不是敌人。
“多谢。”丢下这句,宁景荣披上斗篷掩面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宁景荣的背影,萧珩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到底有什么意义,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如今的荆山案与三年前的容城案相似却也不同,这注定了现在的挣扎只是徒劳无功。萧珩心里清楚,但他还是做了多余的事,他给了宁景荣一点点希望,但愿在结果来临的那一刻,这一点点的光亮不会适得其反带来无尽的绝望。
……
“景荣,你可吓死我了,这么久没出来,我都要提刀杀进去了。”
像是经过萧珩默许,宁景荣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诏狱。一见到宁景荣的身影,段清竹急忙跑上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没事,被锦翊卫指挥使发现了,但是他好像要帮我们。”宁景荣简短地向段清竹说明了情况。
“有什么线索吗?”
“我猜应该是胡家在沈大人身边安插了人手,阿竹,你去帮我查查沈府的家丁。”
昏暗的牢房内只亮着一盏烛火,邱夫人盯着那微弱的光芒怔愣许久,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睡着的沈韫。轻轻地替她整理了有些凌乱的鬓发后,邱夫人站起身,来到了牢房的一面墙壁前靠着坐下。墙壁泛潮触感冰凉,但邱夫人依旧紧紧靠着,想挨得再近一些,朝一墙之隔的人喊道:“未凭,你没事吧。“
彼时的沈未凭正站着望向窗外惨白的月光,听见声响,他也来到墙边坐下,同样紧紧挨着,低声道:“夫人不必担心,我没事,萧大人是个好人,他没有为难我。对了,小韫怎么样了?”
“累了一天,她已经睡下了。没哭没闹,以前也没想到她是个这么能吃苦的孩子。”
听着妻子轻柔的语调,沈未凭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此时此刻,他最对不起的便是他的妻女了,愧疚难当,能开口说出的只有“抱歉”两字了。
“有什么可道歉的,都是一家人,有难自然是要同担的。”邱夫人笑着说道,轻松的语气像是要给沈未凭一些宽慰,“我今日还问了小韫她怕不怕,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她告诉我,一家人在一起她就不怕。她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沈未凭闻言,一直压抑的情绪在此时决堤,呜咽声传来,将他最真实的情感暴露在他的爱人面前。
邱夫人也不自觉落下泪来,但仍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线继续道:”所以啊,你也不用怕,我知道萧大人将我们带来是借关押的名义保护我们,既然我们都在,那你就去做你认为对的事。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成亲时婚书上写了什么吗?不离不弃。一诺即成,那便不会反悔。“
“但是未凭,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邱夫人与沈未凭成婚数十载,哪怕沈未凭的一个眼神都清楚其中深意,如今沈未凭态度模棱两可,邱夫人又怎么能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事。
“是,我知道。”沈未凭犹豫片刻说了实话。
“是他吗?”邱夫人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他来沈府三十多年,实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要说毫无察觉那一定是假的,事到如今,无数怪异的举动、含糊的话语都重新在脑海中浮现,但是直到那些伪造的书信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沈未凭都不敢相信是他这般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最让人悲哀的或许就是即便他知道了真相,想到往日的恩情,他也还是不愿说出那人的姓名,能聊以发泄的也只有那一句“人心难测”了。
“我……我……”沈未凭唾弃这样的自己,也说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不然,当年也不会嫁给你了。”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中流出,邱夫人却笑着,像是对着当年做出选择的自己说道,“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