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清竹在街上东走西窜打听事的时候,宁府晚宴在微妙的气氛中开了席。
在席上,除了宁景荣和宁奕舟外,其他人的态度都和往常一般无二,但是每个人心中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早就变了,只不过是在粉饰无波无澜下的暗潮汹涌罢了。
宁景荣在心中不断冷笑,感叹着裴家父子的厚颜,面上却保持着有礼有节、冷淡疏离。她知道父亲还念着旧情,不愿看到两家就此分道扬镳,只要裴家不来主动招惹,宁景荣也愿意配合着这自欺欺人的戏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熬过这场味如嚼蜡的晚宴,宁景荣总算能松一口气,却又在院子里看到了等候已久的裴明哲。
真够添堵的!
宁景荣转身就想走,但踩踏落叶时发出的沙沙声早已引起了裴明哲的注意。
一看到宁景荣的身影,裴明哲就开口唤道:“景荣。”丝毫不给人留假装没看到的机会。无法,宁景荣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他要说什么,心里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地下沉。
“景荣,我们能谈谈吗?”两人沉默一阵后,裴明哲率先开了口。
“不必了,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说完宁景荣转身要走。
裴明哲马上拉住她,“你还在怨我吗?”
“我不该怨你吗?”宁景荣回身看着他,眼神里有着明显的厌恶和不耐。
“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代表整个裴家向你道歉。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况且当时情况你也清楚,我们......”裴明哲着急抓住机会解释。
“形势所迫,自保而已。说来说去,不就是这些借口吗?你还想说什么,你们都已经心安理得地这样做了,还谈什么情谊?”宁景荣双眼通红,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景荣,我知道你一时很难原谅我,但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们就像以前那样行吗?”
“以前那样?以前我把你当成哥哥、当成亲人、当成要共度一生的人。而你是怎样对我的呢?”本以为三年的时间早就能让自己平淡地面对这一切,但事实上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怨怼和遗憾。
宁景荣眨眨眼睛,强忍着泪水继续说道:“当年裴府所作所为对错与否暂且不论,我且问你,这三年来,你们当真问心无愧吗?我父亲重情,可以原谅你们的忘恩负义,但我却做不到既往不咎。”
“景荣,我对你当然有愧,三年了,我给你写了上百封信了,得到却只有空白的回信,你难道就看不到我的真心吗?”裴明哲有些艰涩地说道。
“真心?”宁景荣嘲讽地笑了笑,“我能给你寄封回信堵住京城悠悠众口就算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知道你的真心,多亏了当年那件事,让我明白了我到底有多傻。”
宁景荣走后,裴明哲的书信一封封地寄来,宁景荣本打算置之不理,却收到了裴夫人派人传来的口信。宁府与裴府的事在京城传得人尽皆知,裴明哲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京城里的人说什么的有,裴夫人不忍儿子被流言所害,这才传信给宁景荣为他求情。
宁景荣看在裴夫人的面子上,出于往日情分,还是回了一封空白的信,假装宁裴两府关系依旧,并未如传言般恩断义绝,宁府也并未怪罪裴家薄情寡义。但宁景荣实在没想到裴明哲竟然还有脸提这件事。
“以前的事我改变不了,也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我能有弥补的机会。好吗?”裴明哲声音低缓地说着,尽可能地显得诚恳。
宁景荣红着眼冷笑一声:“裴大人如此姿态又是何必,怕我报复吗?”
裴明哲愣了愣,裴谨确实曾有这样的顾虑,宁府毕竟是官宦世家,虽招陛下厌弃但好歹是大权在握,若是存心使绊子,裴府也不好过。裴明哲不认同裴谨的想法,但他更没想到宁景荣竟会这般想他们,并且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一时又惊诧又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