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静静地坐了会儿,夏夜的晚风吹拂,秋千轻轻摇摆,窦云舒舒服地眯起眼睛,问裴览:“那你呢?你考了个市状元,结果留在了文安,还读的是天文专业,你妈妈生气了吗?”
裴览笑了笑:“实不相瞒,她不仅生气,还气得差点连学费都不给我出。”
“啊?”另外两小只又大吃一惊。
裴览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品学兼优,性格随和,很少和长辈起争执。裴女士让他高考之前不准和窦云舒来往,他也照做了。
高考更是“光宗耀祖”,市状元的横幅拉了一条又一条,酒席也摆了一桌又一桌,裴女士听着亲戚朋友“儿子肖妈”的恭维,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一转头,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可惜不是首都大学,更不是金融专业。
文安大学天文系。
裴览说他妈妈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差点昏厥,就差没当场给他两巴掌。
还好,裴女士是个有素质的人,从不打骂孩子。她只是一边哭一边自责,怪自己不该对填志愿这么重要的事情掉以轻心。
她哪能想到呢?高考前每次问儿子学习情况,他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笃定地说“首大金融肯定没问题”。高考成绩出来,招生办的人立刻和她联系,裴览爽快地应下“一定会去”。办酒席那几天,亲戚朋友争相祝贺,关心裴览能不能适应北方的气候,他也总是说“没问题”。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偏偏最后一关出了问题。
“你怎么能骗妈妈呢?你怎么能把所有人都骗了呢?”
“妈,对不起,”裴览诚恳地道歉,“希望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骗你。”
“我的天呐,”窦云舒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后来呢?你妈妈原谅你了吗?”
“不原谅也没办法,”裴览笑笑,“木已成舟,除非她逼我复读。”
“如果她真的逼你复读呢?”
“不会,只有她和我爸在乎这个。我阿娘阿公、爷爷奶奶听到我考上文大都高兴得不得了,说什么,哎呀北方有什么好的,我们南方人适应不了那个气候的呀,文大不是很好嘛,你们夫妻两个不也是这里毕业的嘛。就这样,他们也只好听老人的话了。”裴览耸耸肩。
窦云舒被他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周韫不屑地扭过头。
“我们两个都说了,那你呢?”裴览看向她。
秋千缓慢地停止了摆动,天上的星星也终于不再一晃一晃的,窦云舒重新躺在靠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家里的事情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没什么好说的。”
迎着夏夜的晚风,裴览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有些乱,但他依旧岿然不动地坐在窦云舒身边,安静地注视着她。
半晌,他轻轻开口:
“我想知道点别的……我想知道你从小到大的事,你小学的时候最好的朋友是谁?喜欢看什么动画片?喜欢吃什么零食?初中的时候喜欢看什么偶像剧?有没有喜欢过哪个男生?高中……高三之前,你有没有什么爱好?这些我都想知道,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亲口”两个字被他说得很重,说完还挑衅地瞥了周韫一眼。
我对她有好奇心,有很多很多,而且我要自己问她。
周韫冷哼一声,懒得和这种只会抄别人作业的小人计较。
窦云舒“啊”了一声,呆呆地问:“要政审了吗?”
“……”
周韫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背上闷笑。
“你笑什么笑?”
“笑你可爱,宝宝。”
裴览噎了几秒,不死心地追问:“不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啊,”窦云舒大大方方地开始列举,“我小学的时候最好的朋友是一个短头发高个子的女生,不过四年级的时候她就转学走了。最喜欢的动画片是《大耳朵图图》,我喜欢里面的刷子。喜欢吃的零食也有很多,校门口零食店卖的辣条排第一。初中的时候最喜欢看《旋风少女》,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喜欢过学校里一个长得很帅的护旗手,不过有一次他剪了寸头我就不喜欢了。高中没什么爱好,有一段时间沉迷过言情小说,不过看了半个学期有点看伤了,现在超过两百个字我都看不下去了。就这样吧,还有想问的吗?”
“……没有了。”
周韫又趴在她背上怪笑。
“你笑什么笑!”窦云舒骂他。
“别人是想听你娓娓道来童年的小事,跟你调情来的。你搁这写报告呢。”
“注意你的措辞,我和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别人’。”
“窦云舒,你自己说,我们俩谁是你的内人?”
“你们两个有毛病吧!都给我滚滚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