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葙子临走前第二次转回来,将碎词扫净用纸包走。
把门的天仇不知何时进了书房,等从书房出来朝青葙子欠身子。
“青姑娘,师兄说要我送你一程。”天仇道,他接过青葙子手上的药箱以及碎瓷,二话不说走开,这不像是送人,是赶人。
“送我做什么?”青葙子问天仇。
天仇:“师兄习惯漠然,青姑娘不必上心。”
“……”青葙子无言以对,江不论拧巴她知道。
“姑娘慢走。”
青葙子这一走便是数日不见。
……
朝廷权谋,无暇顾及琅琊,江湖四门只手遮天势力渐长。可赵孽被除掉,长孙容曜得志,朝章一事他可细盘细算。在汴京,上天入地的机械术成熟,层楼即将完工。
江湖人知琅琊逃兵卧聚,避之不及。
江同正上位,无人佐手,加之江夫人先是坐享天成又纵欢成瘾,更是爱收拾儿子的烂摊子,独断专权,不多时,琅琊上下人心惶。
锁门——江同正焦头烂耳,江夫人口水早将他淋湿。
“叫江不论!”江夫人呼道。
江不论赶来时,江同正深深看他一眼。
“汴京来信,罪臣赵孽已死,琅琊保不了。”江不论言简意赅道。
江夫人怒斥江不论满嘴风凉话,“他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娘,带回来你这个孽种!到头来琅琊不保,你得意了吧……”
江不论端坐,呷口水。“与我无关。”
江夫人面相众人指着江不论:“与你无关?陈氏的儿子真会说!当年若不是你娘一手逼走同正叔伯,锁门哪还有你的位置!如今锁门也不会陷入这般田地孤立无援!”
江不论:“称不上孤立无援,还有这琅琊知州。”
“你!”江夫人愤恨无言。
江不论指腹沾水,在桌上闲画。“想要活命,尽早走。”
江同正拍案:“走?锁门在琅琊几十年有余,岂是说走能走的!琅琊遍地锁,机关无数,他长孙容曜进不来!”
江不论:“进不来,你暂且留着吧。”
江同正红温,脸色极差。
“汴京的机关术可不只是你埋在土里那么简单,锁门封闭琅琊就是搬石头砸自己,阿兄不要被多年前见过的汴京与如今的不夜城相提并论。”
天仇:“信中且说,近年汴京工程收尾,朝廷练精兵,习机关术。”
江同正屏息。
天仇继续:“朝廷的机关术虽不及江湖四门,但他涉猎范围甚广,天下机关尽收囊中。不精但队伍壮大,更甚的是……”
天仇难得讲话,都是江不论的打算。
“赵孽的傀儡术也被长孙容曜夺走。”
堂内死寂,或是等天仇下话。
天仇拿信交在江同正手上,江同正抖手启信,上有吊唁,往下是江不论讲过的话。江薪早在汴京与此人相见,并要此人与江不论相联,书信人是谁没人知道。
“明王虎视琅琊已久,若知州在朝廷露马脚,明王率兵夺琅琊,知州受死刑,锁门遭血屠,后果不堪设想。”天仇道。
江同正大叹。
江不论:“有一记,可避风头。锁门与扇门交好,以访师求学为由暂可一避。”
“真是妄想,如今江湖四门谁愿引火上身。”
江不论:“倘若他荻离尘愿意。”
荻离尘,臭名昭著的奸诈小人,不折不扣的骚货。年十六初出茅庐,先有勾引父亲后有兄长一厢情愿与他翻云覆雨,当今年十九攀上了扇门高位,近年多留走汴京,以姿色攀附达官显贵。此人风花雪月不胜数,远看清冷,近瞧唇角有痣,勾人妩媚,他斜睨掀裙露肌。人传:“厌姿乃惑诱”。
江同正:“三年前荻应携子来锁门,见过。”
江不论:“见过是对的。”
天仇接着说:“还有一纸信,从扇门来——两日后锁门人携幼南行出琅琊,留下的人门内自作打算。”
“……”
江同正:“留下的人自作打算是何意!”
江不论:“扇门能救的只是锁门求学弟子,其余留下以绝后患。”
“不可以!”
江不论:“你是甘愿仗义赴死,还是担心,青淮子。”
江夫人跺脚上前,“你不知廉耻!竟说出此等话!”
江不论拍屁股起身,天仇拦下江夫人。江夫人力不能及,在江同正劝说下居然反问江同正。
“你真是死性不改!你是不是妄想着有朝一日夺回青淮子!有我在一日,你休想!”江夫人说着跪地垂泪,话锋转的猝不及防。“我掏心掏肺给你些,让你高他江不论一头,踩着江不论上位!你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犯傻啊!你糊涂,你糊涂……”
江同正唯命是从,顺到此等地步却要江夫人怅然。
“祸到临头,你哪点比得上江不论,陈氏黄泉下哭着也能笑得出!你,你!”江夫人喘不上气。
江同正为她拍背舒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与青淮子无任何瓜葛……”
“留下青淮子,抛江不论,琅琊稳定后随我回来,你切记用好荻离尘,东山再起不在话下……”
江同正牙齿打颤,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