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葙子摇头。
“没见着吗……”青淮子喃喃自语,眼眶不由的红了。“我方才骂他是不是太过了?”
“怎么会,这种男人阿姐何须在意呢!骂他应该,这种男人即便是娶了你,你还要受委屈。”青葙子厉声道。
青淮子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忽尖调:“委屈我在琅琊吃了半辈子,何必在乎往后那些时日,我只想江同正带我去汴京……葙子!”她猛叫一声青葙子,手足无措在胸前晃动,想抓上青葙子的手却又因剧抖而抓空。
“江同正说过要带我去汴京的,他说汴京有好大夫,还有万里琼楼,你一定没见过。”
青葙子听说过朝廷大规模修楼,并见江湖流传的一卷万丈地盘样,宏大奢靡。此地盘样有名曰“白玉京”,因为锁门私下铸锁导致琅琊往汴京的路闭塞难走,车马难行,此地渐封闭,这张地盘样也成为了传奇,为人奉神。加之琅琊知州权大,因此朝廷逮捕逃兵一时还未能波及琅琊一带,知州与锁门也早成了浊水下的连尾鲤。
知州打着朝廷的逮捕令闹得逃兵人心惶惶,从此也为青家拦门生意。其衙门正对青家,用门口卧的两头麒麟扼断了青家财运。
青家的命都在知州手里,更无敛多财这一说。
“我想走只能靠江同正。”青淮子又道。
青葙子:“江家在琅琊双手遮天,再不济都不会让他娶你,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你是想出琅琊还是想嫁给他?”
“……”青淮子支支吾吾,不是不定心思,是她与江不论的阴差阳错让她恨江同正。青葙子等着她开口,她终于道一句:“你说我自私也好薄情也罢,我想出琅琊。”
青葙子缄默,这不是青淮子动动嘴皮这么简单。她走到窗子前看雨,轻叹一声关上窗子,不言一句把青淮子扶上榻,替她掖好被子,青淮子由着她但不去看她。
待青葙子将走时,她才开口。
“你莫要怪我……”
怪我自私自利。
话随着合门声戛然而止。青葙子听到了,同为姐妹应当相互照应,她尽管知道青淮子自私也不会怪罪她,她会择日往锁门送药时替青淮子见过江同正。
绵雨两日,天初霁。青葙子带着药来锁门,今日竟无人来与她碰头,锁门也是一派寂静。青葙子怕走迷糊,就站在院内的一方水榭旁等人,良久听得几声脚踩水坑的脆响,回头看见两个小童子梳着冲天辫疾步跑来。
两人被鬼撵的样跑,要到青葙子面前还互相玩耍着挤身子,个高的小童一用力,“噗通”声过,另个小童湿头顶着残花趴了上来,捏嗓喊:“真,真无礼!”
“我我我我不是有意的……”个大的小童紧道不对,架着落水人的胳膊将其抬上岸。
“你若有下次,就陪着江师兄鞭挞吧。”小童说着,拍去头上的水花。
青葙子听他提到江师兄,心一震。
小童:“青姑娘将药给我后就走吧。”
青葙子把药递给小童却迟迟不肯离开,望着眼前的两人似有话要问。
“青姑娘可是还有事情?”
“方,方才你说的鞭挞是怎么一回事?”青葙子问。
小童闻言抢着来答话。“江师兄偷了师娘的胭脂呢!”
另位小童:“何止是胭脂,江不论多次盗窃东西,是掌门警告过不想与他计较罢了,可他前些天又盗了师娘那从汴京带回来的名贵胭脂,这屡禁不止只该鞭挞让他长长记性了。”
江不论手不干净盗窃成瘾,这在青葙子看来罪大恶极,可青葙子经想那夜江不论将自己送回家,怎么也恨不起来,甚至有丝怜悯,难免再问一句鞭挞多狠。
小童单说已经幻疼,“二十鞭,打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会应该够二十鞭了。”
二十鞭能把人活生生打死了,怎么会这么狠。
“……”两位小童一时难以开口,他们携手走开,青葙子竟跟了过来。
“青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葙子:“锁门罚人没有轻重,之前有锁门弟子来找我看病,只是十杖就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你们如今鞭挞江不论,会出人命,我跟你们过去。”
小童仰脸想想后把青葙子带到了正堂,江不论被捆绑在挞柱上,脱骨般悬空吊跪。锁门弟子列队而立,江同正在江薪身侧坐立难安。
“爹,差不多行了。”江同正哈腰悄声道,他看了江不论背上的伤口,急得直跺脚,这动静被江母听去,捏着儿子的耳朵给他一脑壳。
“真是不成器!你这样什么时候都不会有长进,尽给我丢人!”
江同正吃痛叹一声。“娘,娘!我不说了我不说就是了……”
江母:“怪陈氏死得早,没能管教上儿子,看他在锁门都猖狂到何种地步了!她娘在天有灵看到他盗窃东西心都滴血,这个不孝子该罚,她管教不了她儿子就由我来管……”
江薪勃然大怒,猛咳着连连拍案。“你,你还说这种话……不论从小在你膝下长大,你还提那个人干什么!不是你管教无方吗……”
小童呈上药。
江母瞪大眼:“你说我管教无方?这么多年你忙着锁门上下早都把我给忘了吧,我是教导无方,今日不就是好好教导他了……还剩几鞭?”
持鞭人:“两鞭。”
“不用他喘气,直接打,让他长记性!”江母挥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