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解的家伙,不要随便给人添麻烦。’这句话超酷的!”
“是吗?还有这种事。”与阳春手舞足蹈的表现不同,宫水凉的反应很冷淡。
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男孩子的表情一下子沮丧起来,他鼓着脸挥了一下手:“你都不觉得激动吗!被人维护了耶!刚刚我那个人讲话的时候都快气死了,要不是我碰不到他,哼哼!”
他出拳打了空气几下,自以为帅气地摆了个POSS。
等过完瘾后,他用手比出八字托住下巴:“果然人类里也是有好家伙的嘛,嗯嗯,真不错。”
“啊!”他想到了什么,脸色露出八卦的表情,“那家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那只能说明那家伙是个正直的人吧。”宫水凉随口道,“也不是特意维护我。”
她扫兴的话让小正太气得跳脚:“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我刚刚听的时候可是超——激动的!”
他狐疑地凑到宫水凉眼前,“你该不会是在偷偷高兴吧?让我看看你的脸……”
“笨——蛋——”宫水凉压住他的脑袋,将他的头发揉乱,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然后一句话治住了他:“你还要不要找球了?”
“之前把球踢飞的时候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现在又没事了?”她眯起眼睛,语带威胁,“要是不想找球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翘了体育课陪他找球,结果这家伙在这里拿她八卦?
“呜……要。”被迫噤声,阳春脑袋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了,“不要不理我嘛。”
阳春是她前不久认识的妖怪,之前足球社的人说每次社团结束,路过操场的时候,总能听到奇怪的动静,还会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足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吓得他们以为见了鬼。
宫水凉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找了个机会去操场看了一眼,果然是妖怪干的。
浅蓝发色的小妖怪踩着一只用得很旧的足球,认认真真地对准摆在面前的易拉罐踢去,练得很认真。
虽然踢得很烂就是了。
宫水凉跟他商量了一下,帮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更适合独自练球,阳春很开心地答应了。
自那之后,每次看到她出现,阳春就像快乐小狗一样,蹦蹦跳跳地朝她凑近。
看阳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瘪着嘴在那找球,宫水凉又有点心软了。
其实她刚刚确实有点高兴,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宫水凉想了想,努力找了个话题:“你怎么不和朋友一起玩呢?”
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是孤零零一个妖。
等看到阳春的表情后,宫水凉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踩雷了。
“康太住院了啦……”蓝发的小正太低着头,垂头丧气地像是被海鸥偷走了薯条,“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宫水凉很快反应过来:“是人类?”
阳春点点头:“嗯。”
“因为大家都不喜欢人类的东西。”阳春神色蔫蔫的,“没人陪我踢球,只有康太愿意陪我。”
明明取了一个健康的名字,然而事与愿违,名叫康太的孩子从小就经常进出医院。
“医生说康太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但他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踢足球!房间里全是足球的海报!原本我们约好了,我先偷师,等他手术做完后,我再教他踢球,但是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小家伙嘚吧嘚嘚吧嘚说了一堆,每多说一句,头上的呆毛就低一截。
怪不得他会呆在她们学校。宫水凉了然。
毕竟他们学校是足球强校。
阳春露出有些不安的神色:“但是我好久没见到康太了,之前约好的时间他也没来……他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宫水凉:“你们上次分开的时候,康太有说什么吗?”
阳春想了想,小脸上带了点茫然:“好像说……他要做手术了?”
宫水凉看着阳春。
阳春看着宫水凉。
阳春惨叫一声:“康太不会手术失败了吧!他是不是死唔唔唔。”
宫水凉捂住了他的嘴。
然而已经迟了,被勾起不安的小正太眼里迅速蓄起了泪水,他抽抽噎噎地在宫水凉掌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呜呜呜……”
宫水凉叹了口气,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知道康太入院的地址吗?”
阳春摇了摇头。
那就有点麻烦了。宫水凉皱皱眉。
她拍了拍阳春的脑袋:“担心的话明天我带你去找他。”
“真的吗?!”阳春高兴了一秒,很快又忧心忡忡起来,“可是我不知道地址……”
“那就把所有的医院都找一遍。”
“诶?!”
在阳春震惊地瞪大眼睛的时候,宫水凉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扭了过去:“不过,首先,我们要先找到足球才行。”
再拖下去就要下课了。
*
十分钟后,翻遍了附近的灌木丛都没找到球的身影,浅金发色的少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觉得在找到球之前,自己的腰会先断掉。
“阳春,你那里有情况吗?”
灌木丛里冒出一个浅蓝的小脑袋,顶着叶子的阳春摇摇头:“没有。”
宫水凉又叹了口气。
都快把这块地方翻了个遍了,那么明显一个足球,能去哪呢?
又不是网球羽毛球乒乓球。
就在宫水凉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学姐?”
她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张莫名熟悉的脸。
徘徊在有点眼熟和认不出来之间。
“就是这个人!”就在她有些迷茫的时候,阳春拉着她的衣摆兴奋道,“萩原研二,就是之前维护你的那个人!”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宫水凉不免一愣,打量的也更仔细了。
黑色的中长发,紫色的下垂眼,闪闪发亮的笑容,唤起了她早上的记忆。
她迟疑道:“萩原君?”
黑发少年的表情一愣,十分惊喜道:“学姐认出我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宫水凉感到对方的眼睛好像一下子就亮起来了,还有狗狗的尾巴在身后拼命甩着。
实际上是阳春提醒她的……不过这句话就不要说出来了吧。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太好啦——我还在担心学姐要是没认出我的话,我是不是要再自我介绍一遍呢。”萩原研二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宫水凉问道:“这次也只是打招呼?”
她的语气很正经,萩原研二的表情却一下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轻轻唔了一声:“只是看学姐好像需要帮忙的样子,所以过来问一下啦,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实际上已经找了她很久某人用上自己最无辜的表情。
萩原研二这番话说的进退有度,似乎真的是路过随口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宫水凉没想太多:“那就麻烦你了,能帮我一起找下足球吗?”
萩原研二疑惑地歪头,语气上扬:“足球?”
“嗯,不知道被踢到哪去了。”
萩原研二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他伸出食指,指了下头顶:“你是说那个吗?”
一颗黑白相间的球体卡在了枝丫间,大半个身影被树枝挡住,只露出了一个小角。
宫水凉:“诶?”
阳春仰着脑袋,惊叹道:“真的耶!原来卡在树上了!”
宫水凉:……怪不得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阳春手搭凉棚状,毫无自知地开口:“好神奇,到底是怎么上去的啊?”
宫水凉:“这句话不应该问你吗?”
在他们谈话期间,萩原研二身手利索地爬上树,三两下将卡在枝丫上的足球拿下来。
少年轻轻松松从树上跃下,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一小节腰肢,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学姐,给你。”
宫水凉礼貌道谢:“谢谢。”
萩原研二热心道:“学姐要把足球还到器材室吧?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宫水凉果断拒绝,毕竟这颗足球的归宿并不是器材室。
正好下课铃响起,借口信手捏来:“现在是下课时间,萩原君还是和朋友一起吃午饭吧,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可是……”
“非常感谢你的帮忙,那我就先告辞了。”没有给对方说下去的机会,宫水凉干脆地截断他的话,转身离开了。
被婉拒了的萩原研二:“QAQ”
阳春蹦蹦跳跳走在宫水凉身边,背着手,一脸好奇:“宫水大人,你怎么不让他一起来啊?”
宫水凉瞥了他一眼,将足球压在他脑袋上,在阳春手忙脚乱去捧的时候,她淡淡道:“笨蛋吗你,那我怎么把球给你?”
“对哦!”阳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等等!你说谁是笨蛋啦!”
*
和萩原研二的偶遇只是小插曲,宫水凉原本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帮她捡起被风吹走的纸张,一身私服的帅气少年对她弯了弯眼睛:“学姐,好巧。”
时间回到前一晚。
和阳春约好第二天的见面后,宫水凉一吃过晚饭就开始查资料,对着电脑屏幕看了一晚上,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她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
失策了。
没想到大城市的医院有这么多。
之前她呆的地方是个乡下的小镇子,就连公交都要一小时才有一班,交通不方便,生活节奏缓慢,整个镇里也只有一个医院,她就想当然地以为大城市最多也就两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