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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杜渝突然察觉身后有人,转头一看,见女儿惊恐地站在身后看着她,颤声叫了声:“娘亲!”
“别怕!”杜渝冲她挤出一个笑来,转头扫向地上的史兆麟,仍笑道,“记住,欺负你的人,就只配得到这样的下场!”
女儿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事,想朝她走近,又迈不开步似的。
“别过来!”杜渝抬手一挡。
孩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顿在了原地。
“娘亲无用,”杜渝挤出这几个字,转头留恋地看了杜府一圈。如今,楼台已榻,她这样一朵富贵花要怎么活下去?过了这大半辈子金尊玉贵的日子,也够了;日后的苦,她不用吃了。她主意已定,心上只觉得轻松,笑着看向孩子,道,“娘亲保不住你,今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随即,那带着鲜血的金簪,插入了杜渝的脖子。杜府的亭台楼阁,在她眼中迅速歪倒,扭转,渐渐模糊。
最后一眼,她望向了惊呆在原地的女儿。
希望你有那狗东西的聪明,能有自保、自立之力吧!也不枉我这辈子,同他生死纠葛这一场。
杜三冲进院子,便见史兆麟和杜渝双双倒在了廊桥上。而侄女呆在原地,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三忙冲了过去,将她的身子掰转向自己。
“叔叔!”姑娘哭着看他,又指向了地上,“父亲和母亲……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杜三苦笑了起来,他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素来是个憋不住屁的,那些谋反大事,谁会与他说?如今,父亲和二哥陡然下狱,大哥不在,庶子不成气候,他这个纨绔也没了主意。
他虽然也懵,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在侄女面前,觉得似乎应该摆出个大人的样子,口中却只一遍遍喃喃道:“没事,没事,没事的。”
“三公子!”
这时,一个侍卫进来,看了看身边人,冲他使了个眼色。
“你是……”杜三瞧他有些眼熟,随即想起来,惊道。
谋逆大罪之下,他终于生出了点心眼,看了下左右,才颤着舌头,吐出后半句话,“你是大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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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冶把孟珂送到卢府。
临走,孟珂道:“另外,还有个人咱们也不得不防。”
“田相。”
周冶异口同声道。
孟珂点头:“此人从来骑墙,又极其滑头,虽不是明面上的杜党,可今日这逼宫谋反的大事,难说他没有默许甚至参与。”
“今日为了分化瓦解杜党,只拿了祸首,不究其他。可他是朝堂上混老了的人,岂会不知这只是缓兵之计?日后细究起来,难保不会将他牵连出来办了。反正已经顶了这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但凡看到杜党的胜势,便会彻底走上反路……”
孟珂道,“我总觉得,今日在朝堂上,他似乎乐于看到兵戎相见的景象。杜善瀛走出去的时候,我瞧他眼中似乎倒有些遗憾。可杜善瀛分明就是胜不了的情况,闹起来了,于他田一甫又有什么好处呢?”
周冶倒是没注意到他那细微的眼神变化,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啊,脑子一直转,也不嫌累。”
孟珂笑着摇摇头:“不去想,心底不安又岂是好受的?”
她看向周冶:“说服金大将军不容易吧?”
金承佑答应了周冶,在朝堂对峙之日,预防乱党乘机作乱。今日,杜党若非忌惮金大将军,也没那么容易。
“我请母亲出的面。”周冶道。
“替我谢过你母亲。”
周冶道:“此事既非为卢府,也非为你,而是为天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母亲她是懂轻重之人。再说,金大将军是在王稚之乱中成长起来的,很多同袍死于那场战乱。他绝不会让王稚余孽再次祸乱我大历天下。”
“放心吧,这天下,不应该,也不会让你一个肩膀来担。”
孟珂笑着点点头,转身进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