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那疯狗在哪儿呢!”
又是一记鞭响,“那没长狗眼的东西,我找出来抽死不可!”
从来横的怕愣的,愣的怕拧的,便是杜三这个赖的,也怕卢宽这浑的。
再说,京中是个人都知道,卢家二公子眼高于顶,谁的脸面都不给。而他护妹的疯癫,打过交道的人也都有耳闻。
见了他,杜贞立刻怂了几分,看了孟珂一眼,反应过来她那半句话中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为他好。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还没成亲呢,就知道替他考虑了。看来外间那些传言都不实,她不光人美,还心善。
他没看见孟珂看见他感激眼神后的失笑,已经转头去对着卢宽,陪笑道:“哟,这不是一许老弟么,这天儿还没黑呢,不,这天儿还早呢,怎么就……不睡了?”
卢宽走到近前,目光灼灼,直视着他:“哟,杜三公子,你看见那疯狗没?”
“什么疯狗?我看你才……”
杜贞听出他的指桑骂槐,正要当头顶上,卢宽又“啪”一甩鞭子,他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一凑近就闻到卢宽身上的酒气,他当即给了自己个台阶,摆着手道,“你酒还没醒呢,我不与你计较。”
说着,转头对孟珂笑道,“阿珂妹妹,话我已经说到了,你可要放在心上啊。”
“谁是你阿珂妹妹?”
卢宽一脚便朝杜贞屁股踹上去,杜贞挨打和逃跑的经验那是相当丰富,不用看就本能一跳,躲开了,他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脚印,边往外退走,边喊道:“今日我就先走了,改日叫上媒婆,再来正式登门。”
卢宽冲着他的身影,又一挥鞭子。
杜贞听得鞭响,不由哆嗦了一下,对跑在身旁小厮抱怨道:“这小姐是倾国倾城,可卢一许这小舅子,实在有些……难搞。”
看杜三屁滚尿流而去,孟珂笑道:“那杜二小姐不太聪明,就找了个厉害女婿;这杜三公子,也……这样。也不知这二位都得了杜家祖上哪位的真传,我都替杜尚书脑仁儿疼。”
“杜家祖上怕是没有这样的子孙。”周冶笑道,“这杜尚书就不是杜家血脉。”
“什么?”孟珂和卢宽都齐齐看向了他。
周冶看两人惊愕的表情,道:“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孟珂听着这话,不自觉沉思起来。
卢宽的目光却落在了周冶身上,抻着手中马鞭,对周冶皮笑肉不笑地道:“周大公子,昨……”
他看了孟珂一眼,吞下了那个夜字,咬牙笑着道,“昨日才见过,今日怎么又来了?”
周冶道:“这不是听说,这杜三公子要求娶卢家小姐,忙过来看看…..”
他看了孟珂一眼,吐出两个字,“热闹。好多人都跟来了,你去门口看看?”
卢宽咬牙笑道:“你消息倒挺快。”
跑得更快。
看二人暗暗要掐的样子,孟珂轻轻咳了一声,道:“二哥哥,你方才醒吧?要不要……先回去盥洗更衣?”
一句精准戳中了卢宽向来最敏感的形象问题。卢宽嗅了嗅自己,脸上一红,方才一听说这事,啥都忘了,坐起来就冲过来了。他左右上下地看了看,可院子里连个水坑都没有,哪有能照镜子的地方,
他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看了孟珂一眼,又含怨扫了周冶一眼,点头道:“那……我先失陪。”
周冶看了孟珂一眼,忍住笑,对颔首送别,看着他走开的身影,认真思忖起来道:“等……来求亲的时候,是不是真得把他打出去?”
孟珂让杜三这么一闹,也起了玩心,看了他一眼,笑道:“想知道?试试就知道了。”
周冶看着孟珂,询问道:“那……可许还手?”
孟珂瞟了他一眼:“金家是一定不会把人打出去的。”
两人都笑了。
***
前脚刚把周冶送走,卢翰便下了朝,叫人来传孟珂。
她一进书房,卢翰便问:“那杜三公子,今日来纠缠于你?”
孟珂笑笑:“无妨,那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主。用不着我们出手,杜尚书自己就会修理了。”
“宽儿他,”卢翰无语地摇头叹道,“也是胡闹。”
孟珂忍不住笑了:“对杜三公子那种人,二哥哥倒正合适。讲礼,也得对懂礼的人讲。咱们若同他认真论理,倒是鸡同鸭讲,不如这样由他们胡闹一通,也就是一场笑话罢了,没人会当真。”
“也是。”卢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她道,“宽儿虽说比你大,可你看他,倒跟我和晫儿看他一样,跟看孩子似的。”
孟珂笑笑不语。
卢翰看了孟珂一眼,吩咐文叔去门外守着,不得让人靠近,又叫孟珂坐近了些。
他脸色肃了下来,想了想,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叫你来倒不为这鸡毛蒜皮的事,而是有些重要的事,现在必须得告诉你了。”
孟珂猜道:“与杜家有关?”
卢翰点了点头,看着她,目光中泛起复杂的心绪,慢慢地道:“更与你梁家有关。”
与梁家、杜家都有关?!孟珂还在思索着,就听他道,“你可知,当初你父亲辞官‘归隐’绥陵的真正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