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叽？他心里轻唤了一声。
尽管过了那么多年，他却不曾忘记那个姑娘的模样，明眸皓齿，俏皮顽劣。而眼前的这个丫头无论年岁，模样，神态都与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然而，眼前这少女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手上用力一扯，试图将鞭子夺回。萧断却不给她机会，手腕一翻，将鞭子猛然上扬。
这少女因握着鞭子的另一头，被这股力道带得腾空而起，却仍紧握鞭柄不放。她在空中迅速调整姿态，另一只手甩出数枚暗器，直取萧断要害。
萧断未料她如此狡诈，急忙松手闪避。她趁机收回银鞭，再度挥鞭袭来。
萧断抽出断念剑，将鞭影挡回，心中暗道：不能再沉溺于过往了。眼前这丫头，虽容貌神似小叽，却武艺高强、手段狠辣，绝非昔日那个刁蛮的闺阁小姐。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闪电般向少女疾攻而去。她眼见避无可避，双手紧握银鞭，绷直两端，硬生生挡住断念剑的锋芒。那银鞭不知是何材质所制，坚韧如斯，竟能抵挡断念剑而不被斩断。
萧断见状，力道再加，她被逼得连连后退，直至退至一棵古树之下，再无退路。眼看断念剑即将落下，她忽然脚尖一点，借力蹬向树干，腾空翻转，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萧断的剑锋劈空，只留下一道凌厉的剑气。
他紧追着飞上参天大树。只见少女早已跃至树梢，在最顶端等着。萧断刚飞身而上，她便又向他挥出一鞭，力道狠辣。萧断反应迅速，凌空翻身上跃，堪堪避过鞭影，顺势隔空挥出一掌。这一掌他仅用了三成功力，却已足以令少女胸口一震，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被掌风震得踉跄后退，却因树梢无处立足，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向后仰去，从高处坠落。
这本是了结她的最佳时机，萧断却在那一瞬间心生迟疑，竟生出几分担忧。他立刻纵身跃下，凌空将少女紧紧揽入怀中。
从树顶落到地面的距离不过转瞬即逝，却又仿佛漫长无比。在那短暂而漫长的下坠中，萧断低头凝视着怀中女子的脸庞，回想起了过往。
六十年前，他被魔宗的惊灭箭射中重伤，此伤非赤珠妖泪不可解，赤珠妖泪被做成饰品留在了人界徐府。于是他伪装成为徐府二小姐徐袅袅的贴身侍卫，试图寻找机会取珠。
往日他当贴身侍卫和徐袅袅在一起的所有日子如潮水般涌来。她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都历历在目，使他不能忘怀。
萧断抱着少女稳稳落到地上，收起断念剑，看着惊魂未定的她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大闹我断离宫？”
云雀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长相俊美，气宇不凡的男子：“你就是这断离宫之主，仙灵山掌门萧断？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明明我在这次入门比试中取得第一名，为何你不遵守承诺收我为徒，还命人把我赶出仙灵山，身为仙灵山掌门，您背信承诺，难道就不怕被天下耻笑吗？”
萧断吃惊地看着她：“你就是这次入门比试的第一名云雀？”
云雀点点头说：“没错，我就是云雀。”
萧断没想到打败所有新入门弟子的居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但回想起刚才和她过招，又恍然大悟。她虽修为不高，但聪明机智，身手敏捷，又有魔物般的武器在手，在新晋弟子中脱颖而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继续问道：“你几岁了？”
云雀答道：“我今年十五岁。”
十五岁？竟与她年纪相仿吗？他微微一愣，说道：“未曾想姑娘才过及笄之年。”
云雀眉头轻蹙，疑惑地问道：“及笄之年？”
“就是女子到了举行及笄礼的年龄，你不知道吗？”
“哦，及笄礼，我曾听闻城中的富贵人家会为女儿举办这样的典礼。”
闻听此言，萧断不禁对她的出身产生了好奇，显然她未曾见识过，更未曾有过属于自己的及笄之礼。
云雀急切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何违背约定，不愿收我为徒？”
萧断收回思绪，正色道：“你在比试中出手过于狠辣，致使多名弟子重伤，像你这样毫无慈悲之心的人，与魔族又有何异？若我收你为徒，那才真叫人耻笑。”
云雀顿时语塞，她为了夺得头名，确实不择手段，对其他人痛下狠手，全然不顾他人的安危。
萧断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似你这般品行不端之人，没资格踏入我仙灵山，云雀姑娘，请回吧。”
云雀懊悔地说道：“当真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了吗？”
萧断不再与她多说，对徒弟阿舍说道：“阿舍，送客。”
阿舍已然恢复了一些，他走到云雀面前，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说道：“姑娘，请。”
云雀气愤地转身离去，边走边想，我岂能如此轻易回去，我的面子不是面子吗？不行，得想个法子留下来，有了。
她边走边缓缓放慢脚步，暗自运功击打自己方才受伤的部位，伤势瞬间加剧，云雀顿觉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阿舍惊慌失措地呼唤着她：“姑娘，你怎么了？姑娘，快醒醒。”
萧断见状神色紧张，望着倒在地上的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徐袅袅。他急忙上前为云雀把脉，随后松了一口气，她还活着，只是因伤势过重而昏迷。
他心中疑惑，自己明明已把控好分寸，为何她还会伤得如此之重。
凝视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她，那模样竟与徐袅袅如此相似，他已分辨不清她究竟是谁。他一把抱起云雀，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边走边吩咐道：“阿舍，这里没事了，你退下吧，我来照料她。”
阿舍瞠目结舌地点了点头，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紧张一个女子，更未曾见过师父亲自将女子抱进自己的房间，当真是活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