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辰兮是最勇敢的,他和南宫易朗一样不喜谋权,但他从不畏惧危险,总是毫不畏缩地戳破所有阴谋。
“不过是怕你不往心里去,”穆辰兮习惯性抬手想摸她的头,举起时便反应过来收住了动作,他握了握拳,看向一侧的南宫将军,转移了视线,“见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易朗,你可得好好说说她。”
南宫易朗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那只不合时宜的手,傲慢的道:“殿下不必费心,也不是只有你将阿宁视作胞妹。”
薛宁汐和南宫易朗之间便不需要讲究这些礼节了,她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道:“阿兄,别总是这样和辰兮哥哥说话。”
穆辰兮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直白的性格也好过那些当面笑脸背捅刀之辈,“无妨。只是孤同你说的事,你务必认真。”
“这是自然,属下在工作上什么时候还需要殿下另外叮嘱?”
薛宁汐也不想插手他们君臣之间的事情,她退后了几步,与他们拉开距离,看向了席位上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又疏离的笑容,不知是敌是友。
她的眼神飘忽,却与周自玄对视上了,他们很久没见过了,语竹的葬礼他并未出席,不过她也不在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实在没有必要配合谁的演出。
他朝她微微一笑,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他的眼中蕴着挑衅。
他率先移开了眼,举步离席,一身玄衣低调,衣服上的花纹却是用银线绣的,看得那样真切,可真是内敛又张扬。
他走到大理寺卿面前,脸上也没有挂上笑容,声音是一贯的冷,“还未恭贺原大人升迁,大人刚上任便在许州立功,名扬万里,可谓是名至实归。”
都过去了数月了,现在才来贺着实有些晚了,但原枫最擅长这样的场面话,他抿唇一笑,俯首作揖,“公爷言重了,下官只是跟随郡主,郡主和将军才是此案的功臣,将军将郭贰响一举抓获收缴兵器,遥夜还是郡主亲手杀的……公爷可知道?”
面对他的试探,周自玄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情绪,好像他提起的真的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陌生人,“郡主巾帼不让须眉,惩治恶人,自然也是被百姓歌颂。不过原大人,你的身份……说来也是惋惜,甘居郡主名下,对郡主当真是情深义重。”
“公爷这话便说错了,”见他表明来意,原枫脸上盈着的笑容添上了几分愉悦,他的嗓音温柔,“尊卑有别,下官不过是小小大理寺卿,若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难免会做出僭越之事,那可是大不敬。”
他将话说得这样绵里藏刺,周自玄唇边勾起一个弧度,俯身靠近,低声道:“原枫,你最好祈祷你真的能娶到薛宁汐。”
原枫的笑僵硬了一秒,很快他就温声道:“下官自是日日祝祷,劳公爷费心了。”
周自玄在他这里没有讨到好处,他还未转身,余光便瞥见了那抹绿色的身影走了过来,他冷笑了一声,“郡主还真是牵挂原大人。”
原枫笑得没有丝毫破绽,道:“得郡主眷顾,这是下官的福气。”
薛宁汐离他们还有几米的时候他只是朝她微微颔首便离开了,见他这样躲着自己,她不由得有些恼火,“这样防备本郡主做什么,本郡主还能吃了他不成。”
他和原枫互相阴阳怪气自然是不怕,但薛宁汐从来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主儿,指不定会让他下不来台来,那他还如何推进他的计划。
薛宁汐也没有再追究,由着原枫牵着她在他的席位上坐下,他站在一旁为她布菜,让谷雨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温声安慰她,“莫要与他置气,他也只是说了些让我不痛快的话罢了。方才你与太子殿下议事,还滴水未进呢。若是不吃些等会儿可就要浪费了,多可惜这些粮食?”
薛宁汐摁住他夹菜的手,仰着脑袋望着他,她的眸光明亮,宛如星辰,“你不要往心里去,他不过是扰乱军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一起。”
她总是时时强调,给予了他许多安全感。他唇边的笑容更加肆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心满意足地道:“我自然不会。只是宁汐,我本就自私自利,虽为人臣,却未必会为国捐躯,可若是为你,我便是死得其所,你届时可不要伤心啊。”
“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薛宁汐皱起眉,即便她明白他说了便会如此做,但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她从不想用谁的命来换自己,没能保护好语竹已是大错,她不会重蹈覆辙了,“我们都会平安无事,清绞乱贼,还穆樱一个太平盛世。”
原枫眉眼弯弯,眸光柔情似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