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人多处,街巷议论纷纷的声音包围着迎亲的队伍。
“这是长乐郡主吧?可是我东都贤良淑德的好姑娘,竟嫁给了这一外族男儿。”
“谁说不是呢,长乐郡主心怀天下,愿以一身安社稷,求得物阜民熙,难怪受百姓爱戴。”
“只是可惜了……我本以为她会嫁于太子殿下呢。”
这些话都落在了薛宁汐的心上,她辜负了百姓们的信任,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桩令人惋惜的和亲,可穆樱和简承的战争却是无可避免……
原枫本不入戏,却听得心中酸涩,一口气堵在胸膛,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即便这是假的,也终有真的,她总不会是自己的。
轿子一晃一晃的,出城还没多久薛宁汐就强烈要求要换马车,傲气的郡主专门把简槐叫过来,她手挑起帷幔,露出半截皓腕,如花似玉的脸却全是不耐,“本郡主被颠得难受,这么长的路程,你不会打算叫本郡主这样受苦受累的去简承吧?”
简槐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也没心思跟她闹情绪,他冷着脸,“长乐郡主忍耐一下吧,到了渝州就是走水路了,郡主若是晕船难不成都要顺着你走陆路?”
“本郡主不晕不晕船且不说,可我现在一刻都忍不了,你这是虐待!”
简槐不与无理取闹的人争长短,不耐烦的道:“南宫大人为郡主备了马车,郡主若有不适便换了去。”
“本郡主可是你们简承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最好对本郡主客气一点。”薛宁汐若无其事的放下帷幔,提起裙子起身走下去。
简槐视若无睹,他不是真心要出使和亲,这些话他自然也不放心上。
她拖着繁重的服饰坐了半天,现在已经精疲力尽的倒坐在马车里,南宫易朗骑着马跟在她边上,还在笑她,“就你爱折腾,若不是原枫惦记着,就颠着你吧,看你还有什么精力闹。”
她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上面的灯笼糊着的纸上还写着“薛”,若不是她穿着这身衣裳,她甚至要觉得今日一如往昔了。
兄长虽然处处替她着想,可在细节上的确没有这样贴心,她眸光落回缄默的原枫身上,笑靥如花道了声谢。
原枫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虽然小作精的郡主很少见,也很可爱,但他还是提醒道:“如果郡主不闹事的话,按今日的走法,七日内便能到渝州。”
“什么叫闹事?”薛宁汐弯了弯唇,眸子里含着威胁,“难道本郡主不舒服还要委曲求全吗?”
南宫易朗知道她平常不这样,这是存心在找麻烦,他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撩起帷幔,虽然在看路,余光还落在她身上,“可以了啊,阿枫说得不错,你作这一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可就是折腾自己了。”
“我知道了!”薛宁汐加重了语气,转头又想到了什么,主动撑起帷幔,解放他的手,她笑眯眯的跟他打商量,“阿兄,我听小叔叔说渝州的小笼包一绝。”
南宫易朗就知道她是无事献殷勤,叹了口气,“行,只要你老实点,阿兄到了就给你买。”
原枫无奈一笑,若是她抬头,定能看见他眸中化不开的柔情。
等到暮色降临,他们也到驿站了。
她下马车时还举着却扇遮面,朦胧的视野中夕阳流金,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原枫立于车下,手臂横在她面前,她忽然想起去药谷的前一日,她和原枫也是这样看着夕阳西下,那时他们寄托了最后的希望,如今也是,但这样美的日落她以后还会看到很多,原枫也可以。
她把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下车,“沈提举呢?”
原枫嗓音含笑,带着他惯有的揶揄,“沈大人去侦查周遭环境了,下官对这差事并不熟悉,若有怠慢,郡主莫要见怪。”
“怎会,既然沈提举有要事在身,那本郡主只能劳烦原大人了。”
“下官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