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眸,并未看自己,这张玉树清风的脸她已经看了许多年了,他们知道彼此的长相都是人中之凤,可也快要厌倦了,这么长的时光中,却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表露出关心的情绪。她鼻子有些酸,他比她大不了几岁,可却总在保护着她。
她眼眶里蓄着泪,努力弯起唇角,用力的点着头。
“傻子。”他伸手把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这件事算大理寺吃了亏,东宫这边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薛珩羲拿着竹简进来时穆辰兮方起身,见他神色欢喜,还是问了一句,“如何了?”
薛珩羲作揖,声线中含着些许笑意,“恭喜殿下,明雅绥果真容不下原枫,她一行动便是坐实了她夜幕阁阁主的身份,也有了一个把柄在我们手里了。”
“自然,”穆辰兮示意他坐下,冷静的道,“大理寺也就两位少卿在查这个案子,宁汐从我这里获取的情报已经让他们有了眉目,他们步步紧逼,宁汐、南宫易朗她一个也动不了,除了原枫她能杀谁?”
薛珩羲没有开腔,他明知原枫会变成遥夜的靶子,但昨日与他说了半日的话也不曾暗示一句,他断然不会让他干涉殿下的计划,即便一无所知他可能活不下来。
他并不在乎,他本就是一个薄情的人。
薛珩羲难得有闲心看长姐练剑,年少时两人是一起学剑的,她没有薛珩羲聪明,故而很少同频,但现在也练得很好了。
她从前不是这样明媚张扬的,却一直固执好强。
他站起身,拿起架子上的木剑掂量着,“长姐,过两招?”
薛宁汐笑靥如花的道:“行啊,让阿姐看看阿珩有没有疏于练习。”
月光皎皎,衣袂飞扬。两人算不上势均力敌,准确来说薛宁汐会落于下风,但也能抵挡他毫不收敛的攻击,不让他伤自己分毫。
“长姐的剑术长进了不少。”薛珩羲收起木剑,虽然她总是乌泱泱一堆人护着,但就算是只身一人也足以能抵御外敌了。
薛宁汐平稳气息后莞尔一笑,“人人都道原枫文武双全,可阿姐却觉得阿珩胜他一筹。”
她随口一提的名字让薛珩羲慢了半拍,没有接话,薛宁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面容冷峻,薄唇轻抿,和平时一样,只是眼眸中藏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还未开口询问他就及时回神,态度还是不冷不淡的,“辅佐太子殿下理应如此,我与他不同,我要做宰相。”
他高出她许多,她抬头仰视他,唇边洋溢着一抹纵容的笑容。
薛珩羲追逐梦想,他会义无反顾的往前跑,而原枫在救赎过去,他不断的回头,停滞不前。
薛珩羲见她不说话,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冷声道:“近日东都也难保太平,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暗藏汹涌,长姐切勿独身一人,除了同南宫大人待在一起,其他时候都得有人跟着。”
薛宁汐却没什么危险意识,反而像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物一般,啧啧称奇,“你这可是第一次叮嘱我,你还是薛珩羲吗,莫不是被换了芯子?还是有什么变故?”
为免家人担心,她没有提过那位红衣女子的威胁,按理来说他应是不知情的。
“我方才才说东都不太平,长姐一个心都操到哪里去了?”薛珩羲随手将木剑丢在架子上,走出了训练场,语气中满是嘲讽,“舍本逐末,难怪还没抓到凶手。”
薛宁汐都懒得跟他翻脸了,声线散漫:“薛珩羲,你非要惹我不快才高兴是吧?长姐如母,你如何同我说话的?”
“阿珩错了,”话说得漫不经心,薛珩羲甚至满意的勾起了唇,眼看着就要踏出院门了,他脚步一顿,还是没忍住回头道,“与其在这边挖苦我,长姐还不如在明雅绥身上多操点心。”
秋风萧萧,吹起未扫的落叶,他冰冷的嗓音在这片黑夜里散开,形成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