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嗡鸣响在脑子里,她记起来了,她在虚空一抓,不是什么都没抓住,而是......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
那人身上有很多热汗,刘海都被汗浸湿了,压在鬓边,但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反而是一种新鲜的桂花香。
桂花?大概是她的错觉吧,哪有男的用桂花香水的。
她扯着衣领往下栽,她从衣领看过去,衣领扯得老长,胸肌,很薄,小腹肌肉绷紧。
然后一个有力的手臂拢住了她。
第一次,隔着衣料,感受到新奇的悸动,或者是过往悸动的再次发生。
所以......她没有栽倒在地上,而是栽倒在他怀里?
辛彩头摇成拨浪鼓,把这丝旖旎念头甩出脑海。
这事过了一周,辛彩已经忘在脑后,心里还记着那些知识,继续查漏补缺那些没记住的知识点,她倒也不是期盼考到第一名的位置,而是不至于跟第一名分数拉得太多。
下了课,她从卫生间回来,就在走廊里,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有人大声喊“肖彦”两个字,还有一个没听过的名字,辛彩看过去,三三两两的人,逐渐围成了一群,把最中间的两个人围成了夹心饼干,不时有人上去拉架。
肖彦一拳扔向对面的男生,那男生是个寸头,混不吝的模样,寸头边缘漂了颜色。挨了一拳也不恼,自言自语:“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想给她点颜色瞧瞧,怎么?你有意见啊?”
“老实说,她长得挺好看的,可就是没日没夜捧着个破书,要我说,漂亮的女生都适合谈恋爱。”他笑着啐了一口痰,“正所谓,得不到就毁掉,我扔球怎么了,又没打到你脑袋上。”
明知寸头男只是说大话,死鸭子嘴硬,故意挑事,他胸口还是闷得发紧,眼神带着怒意,似要把他燃烧蒸烤了。
寸头男看出肖彦表情变化,露出欠揍的看戏神色:“还是,你们两个有不能说的关系?那就说说呗,让我们看看好学生班长,有什么心事?”
肖彦表情不变,牙关却咬得很紧,另外一只手上去,对着面中又来一拳,还觉得不解恨似的,反复揍上几拳。
后面站着的人前后拉扯几步,走上前想了想又后退。
没人敢真心拉架,毕竟他们都知道,肖彦的家世远远没有表面看的那么简单,更是老师面前的好好学生,尽量还是不要得罪得好。
一来二去,那寸头男脸上青一片紫一片,脸色难看,还被打出了鼻血。
不知哪来的感应,肖彦这时回了一下头。
那双杏眼撞进来,心脏触电般微微发麻。
隔着空气,辛彩跟肖彦对视。
肖彦的眼角也挂了彩,但远远没有寸头男严重。
辛彩观战许久,直到注意到四周的目光断断续续投到自己身上,她才慢半拍意识到寸头男说的那个漂亮的、不顺眼的女生是她。
辛彩知道,这种不上不下的学校,有几个这样的学生也不奇怪,辛彩没想跟他计较什么。何况,他的面上也见了血,受到了惩罚。
许是碍于寸头男的话,肖彦移开目光,不太自在,没再看辛彩。
辛彩跨越走廊拥堵的人群,人群自动为她让开路。
她径直走过去,拉住肖彦的手腕,她感觉到肖彦的手腕轻颤了一下,但没松开。
这时,不知怎么回事,她头顶发绳松了一瞬,断掉,落在地上,长发毫无预兆散落下来,馨香窜进肖彦鼻尖,更像是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尖上某处。
他不由自主看向她的侧脸。
在人群注目下,男生个子很高,五官优越,女生长发散开,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俊男美女,养眼登对,女生拽着男生离开了这里,似乎的确有着什么不能对外的关系。
穿过人群,辛彩把肖彦领到一处安静的窗沿下,户外鸟鸣阵阵,微风拂动,激得人心底密密麻麻的痒。
他俯看过去,女生发际间细密浅淡的绒毛,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唇。
他手心微微冒出一丝汗,他松开手,又虚虚握成拳。
辛彩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肖彦,这是她隔着三年后,第一次近距离看向他。
眼底再不见那浓得化不开的海啸,人挺拔了,身姿也健壮了,以前她觉得他像精致的人偶娃娃一样,被风一推就要倒,现如今,他有了保护自己,还有......保护他人的能力。
她道:“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软,将他的心碰了一下,心底涌起没来由的一阵甜,他正责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丢份儿想法,下一句话便冲掉了那抹甜,记忆那年幼时期浅浅萌动的春心。
“你也挺忙的吧,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阶段,请你不要为我的事费心了。”
客气、疏离、平淡。
他点点头。
她没有叙旧,但又似乎是认出了他,她没有想要去解释曾经一同去游乐园的失约,也没有提何时要完成这个约定。
是他不该抱有期望的。
他低眸看向那被温柔触过的手腕,那抹温热早就不见了,他却还觉得那里的肌肤隐约发烫。
他后退了一步,低低的回应:“好。”
他转过身,辛彩看向他的背影:“篮球比赛,恭喜你。”
他没回头,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辛彩看到他的手背肿起:“你的手......”
他步子迈得很大,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应,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