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黏液拖拉的声音,非常小,粘在地面,能感觉出湿抹布与地面摩擦那种黏腻,它们凑的近了,还能听见浑浊的,像是从下水道里冒出来的咕噜声。
辛彩回头,接着反光的光线,看得清晰,它们的身体拖着地面前进,看似慢慢悠悠,实则有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所过之处,更是拉出一道细细绵长的丝线,是透明的,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透过光线,还缀着不甚明显的油彩般的色调。
拐过弯去,它们的“兄弟”仿佛跟着指引,迎面撵上他们,它们在地面交叉汇集,联结成更厚重,叠加版的鼻涕。急欲让人作呕。
辛彩还没释出剑气,身边的人快一步揽住她的肩,温暖的感觉绽放在头顶,赤红色的翅膀盖住全身,呼吸到独属于身旁人的气息。
桂花香,温顺的,温暖的,又带着一丝强势的,那感觉跟以前的肖彦全然不同。辛彩才真正意识到,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玩家,也是穿越者。
黎礼眼睁睁看着鼻涕分布过来,在下面“绝望”地喊:“带上我啊!”
紧接着一把剑气虚影飘在黎礼腿边,黎礼咬牙踩上一只脚,还没等另一只脚踩上来,剑身已经向前冲去,他浑身歪了一秒,就这一秒犹豫的间隙,后面的鼻涕大军已经要撵上脚底板,他立刻双手盘住剑身前沿。
剑身一溜烟,快速甩开脚下的鼻涕,黎礼松了一口气。
趁着微弱的光线,辛彩抬眼看向肖彦,他目光直视前方,不带任何的缱绻意味,但掌心护着她的腰部,又传来发烫的温度。
桂花香,辛彩再次嗅了过去,这神色端的几分猥琐,肖彦没察觉到,辛彩便放心投入到对这种桂花香气的感知里。
除了桂花香气,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茶香,烟熏般的木质香。辛彩想起来了,那是她儿时时常走的一段路,走过这段路,是她儿时的家,居住的环境很宁静,尤其是围栏内有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花,还有两棵高大的桂花树。沁人心脾,充满幽香。
如此一来,他们见过,还在更早以前,在未经世事之前。
辛彩看了过去,他脖颈处覆上一层淡淡青筋,沁上一层薄汗,他的睫毛顺着辛彩的视线微微颤动,他耐不住了,问:“什么事?”
辛彩直勾勾盯着他:“你以前见过我吗?”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高中吗,当然见过,我们还一个班。”他状态轻松。
“你为什么用桂花香水?”辛彩又问。
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他微怔,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出两个字:“好闻。”
辛彩:“......”
“我家楼下,有两棵桂花树,你是那个小男孩吧,你母亲一直叫你小研,不过......小研是谁?”
这真是个发自灵魂考验的好问题,肖彦表情微微僵住,只这一刹那,侧面飞来一个鼻涕,说是飞来,其实是扑着黏腻感从两端墙壁上甩了过来。
肖彦反应慢了一拍,那鼻涕直扑他那双羽翼,撞击过来,把他顶到墙壁上,带起墙壁上一沓灰尘。
还没等到吃痛感,墙壁破了一个坑,他被动跌进墙壁,手臂还不忘紧紧环着辛彩。
黎礼在下面一段距离跟着,看到肖彦跑到墙壁里,还以为怎么回事,自言自语:“换路线,不说一声!”随后跟着进入了墙壁里部。
万籁俱寂。一切安静如常,没有人察觉到有任何危险。
空间里只剩他们三个人,那些穷追不舍的鼻涕大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身处的,是一个静谧的空间,四处发黑,辛彩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遭的景象。
全然的黑,但不同的是,四周墙壁都是黑色屏幕,屏幕随着他们的进入,好像活了过来似的。
上面的数字倒计时——3、2、1。
然后开始播放影像,有人与三三两两的小伙伴搭伴点开游戏,开始了畅快淋漓的游戏,完全投入,充满着掌控感,外界的一切声音,好的,不好的,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唯独剩下身处游戏里的自己,在游戏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倾尽全力玩得更好,更有成就感,更发挥自己的实力。
有人栽在相同的难点上,自我怀疑,甚至头顶上冒出细汗,浑身发抖,充满对未知考验的恐惧,更有人起初只是自言自语,玩到兴起时,大声喊叫,玩得不顺心则开始咒骂不已,有的甚至摔了一下键盘。
......
那些都是玩家。
到底是人玩游戏,还是游戏玩人。
在一处画面里,辛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陆战。
他似乎是住在一个高档小区,他走入管理严格的小区大门,对着保安点了下头,拖着一身疲惫的身躯推开了家门,家里面空无一人,他平淡道:“我回来了。”
屋内无人应声。他看了眼角落里的结婚照,还有柜子。
柜子里放着的是双胞胎女儿以前的满月照,前几天他还在跟女儿一同玩游戏,这几天她们就着急忙慌地搬走了。
他低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衣服都没脱,开启了游戏。
这个角色是他三个月前创立的,他有大量的睡前时间,可以用来忘记意识清醒时形成的烦恼。在这里,他可以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处理任何繁杂的关系,不用面对工作。
他点击按键,进入了下一个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