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嘴巴坏、扫人兴、还喜欢冷暴力。沈司清上一世的亲姐姐为此没少指责她。

“沈司清，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知不知道？”

“沈司清，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碍事的话，就少来烦我和爸妈。”

“沈司清，你真是活该没朋友，最好下辈子咱俩一点关系也别沾上。”

沈司清被说得多了，也慢慢习惯了。习惯了被人讨厌，习惯了没有朋友。

“因为姐姐是除了爹娘对我最好的人呀。”沈灵玥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

听到这话沈司清自己都有些心虚：“我对你哪儿好了？”

“其实我本来还以为你来了浮城会被我牵连，或者直接跟我撇清关系。”

“但你那天把那几个欺负我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还把我也骂了一通。”

“你还真是记仇。”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灵玥着急地支起了身子，“我是觉得你说得对。”

“你跟我说受了欺负不能忍气吞声。要闹回去，要把所有看戏的都牵扯进来把事闹大。”

“我那是觉得你给我丢面。”

“可是你每次都会吓跑那些想要欺负我的人，每次遇到妖怪，你也总是会最先来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姐姐哪哪儿都好，就是口是心非。”

……

沈司清无法反驳，因为这些事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做过。像是潜移默化中，她就被沈灵玥影响了。

“世子他们总说你胆子小，但我觉得你就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真是说不过你。行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到时候起不来我可不叫你。”沈司清被夸得脸通红，把被子盖到了脸上，催促着沈灵玥快睡觉。

“姐姐。”沈灵玥听话再一次躺下，她保持着之前的睡姿，声音又轻又缓，“下辈子，我还想要你当我姐姐。”

“话真多。”

沈司清闷在被子里的鼻子有些发酸，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赶紧睡去。直到感受到眼角的湿润，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泪在止不住地掉。

她紧咬住牙关，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后翻身背对着沈灵玥，闭着眼睛假装睡了过去。

就在沈司清以为沈灵玥也睡了的时候，她的背上一暖，腰间被紧紧搂住。

沈灵玥小小的身子抱了过来。她大概以为沈司清已经睡了，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刚哭过：“我也想像姐姐保护我那样守护姐姐。”

*

攻略成功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沈司清都快要怀疑系统是不是帮她按了快进键。

她和方昭屹的婚事对于全城上下来说都是件大事。不光因为方昭屹是亲王世子，更是因为二人都身为降妖师。

在降妖司任职虽不过短短几月，他俩帮助过的百姓却不在少数。

沈司清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结个婚还会被这么多老百姓祝贺，着实有些不真切。

这几日封樾和檀风吟作为熟人早早就来了沈家帮忙。而乔燕、钱殊、宋听雪竟然也自作主张直接住进了沈家，天天围着沈司清这个准新娘子转。

乔燕一如往常一样叽叽喳喳的，说话夸张：“这喜服可是浮城最好的绣坊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呢。要我说也只有司清能配得上如此好看的喜服了。”

也不知道这几人是不是朋友眼里出西施，就连宋听雪也点头同意乔燕的话。

而封樾非要自称他们几个是什么娘家人，逗得楚韵和沈无念一直笑。

“明明感觉你才来浮城不久，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妖怪的野丫头，一晃眼居然都半年过去了。”封樾帮忙正了正沈司清的礼冠，露出了个笑

“特别是回了浮城之后。”沈司清竟然有些赞同封樾。

其实她一开始还嫌弃过时间过得很慢，特别是赶路的时候，无聊又折腾。但自从完成主线剧情后，她总感觉日子过得太快了。

封樾后面的话放得特别小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不知为何，沈司清竟然从他的笑里看出了一些苦涩，但也不知道他在苦涩什么。

婚礼这天，沈家和亲王府都热闹非凡。除了降妖司的人，还来了不少皇室贵胄。连之前短暂相处过的谜语人唐姝雯和降妖司的几位掌司也都来了。

方昭屹全场紧紧牵着沈司清的手。明明早已入了秋，沈司清手心凉凉的，却被方昭屹握得发热。

她时不时看向方昭屹。明明是张可爱的娃娃脸，却总是板着一张脸装深沉。

但今天方昭屹很不一样。虽然依旧神色认真，但却无处不透露出一丝紧张。先前牵着沈司清进门的时候甚至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见过方昭屹这幅笨拙的样子，沈司清竟然觉得这样子的他有一丢丢可爱了。

大婚的仪式非常繁琐。虽然沈司清全当成古婚一日体验经历，但一套流程下来搞得她是真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拜完堂后沈司清就已经累得不行，头顶上的礼冠压得她脖子都快折了。

和吵吵闹闹的正厅不同，后院这边静悄悄的。沈灵玥和封樾他们也在附近，但沈司清想自己歇会儿，便一个人回了屋里休息。

她坐在床沿上，揭了盖头取了头冠靠在一旁的床柱上。终于得空一个人待着，她就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为什么会感觉到不甘心呢？”

桌上的龙凤花烛一晃一晃，她的思绪也跟着飘荡着。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他们都有些讨嫌，但相处下来，其实她觉得其实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

今天明明是和方昭屹大婚的日子，她却觉得好不真实。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心中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情绪翻滚着，让她有些难受。而且即便到了这一步，系统还是没有再次出现提醒她攻略任务已完成。

就在她站起身准备开窗透透气的时候，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样，鸡皮疙瘩爬满了后背。

房间门被打开了。

来人是本该在附近的封樾。

他嘴角流出鲜血，身上全是不知道被什么割开的伤口，在断气前费劲全力对沈司清说出两个字：“快……跑……”